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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粉世界_亦舒(1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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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26-2-10 19:08 | 顯示全部樓層 |閱讀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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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“是一个叫万达的男孩子吗?”姨妈问。

    “你怎么知道?”

    “我当然知道。”

    “谁说的,那个jian细?”我责问:“群姐?”

    “小云,那位万先生,听说腿不大好。”

    “是,他是伤残人土。”我说:“又如何呢,做朋友,不应怀着势利眼,他比我们更活泼乐观勇敢。”

    姨妈说:“小云,我是势利的人吗?”

    “你不是,姨妈。”

    “对呀。听说人家对你很好。”

    “朋友嘛。”

    “小云,你也不小了,男女之间的关系是不一样的,所谓普通朋友,止于吃喝玩乐,人家对你这么关心,花那么多时间在你身上,显得不简单。”

    我心虚,一我们也不过是吃吃喝喝。”

    “群姐说万少爷对你有好感。”

    “群姐的一张嘴!”

    “你打算跟人家有进一步的发展吗?”

    “姨妈,这样太不公平了,谁知道将来的事呢。”我反辩。

    “你愿意与万先生有将来吗?,抑或超着这个失意空档,与人家来消遣消遣?你瞒不过我,小云,自小你是一个顽皮的孩子。”

    我低下头,“我们会永远做好朋友。”

    “那么好,你与他就维持朋友的距离,别太亲热,引起人家谈会。”

    我很生气,“姨妈怎么忽然把我说得像只狐狸jīng。”

    “真的。”姨妈叹口气,“人家孩子怪可怜的,虽然说伤健平等,那不过是很浮面客气的说法,真的要你陪少了一条腿的人吃饭睡觉,那又是另外一件事,你有那种爱心与忍耐吗?”

    但我用双手掩起耳朵,“我们不过是朋友!”

    姨妈也不悦,“你这个孩子怎么揽的?一句好话也不要听!”

    她吩咐群姐几句,便回市区。

    我连群姐也迁怒,“假仁假义!”我说“虚伪!”

    “表小姐,”群姐不怨反笑,“我可是看看你长大的,你怎么说我!我都不生气。”

    我坐下来,问自己,对万达有好感,是否为了心中空虚?抑或他自有可取之处?

    两老都是对的,谁不寂寞呢?寂寞是世界xing的恶疾,人人都患有某一程度的寂寞症,而万达实在是个好伙伴,他温柔,耐心、体贴,毫无疑问,对我特别的好,我当然喜欢接近他。

    至于将来,我可没有考虑过跟任何人有将来,这也不表示对万达不公平,如今还有

    谁会在廿一岁结婚生子?姨妈如此质问,对我来说,太不公平了。

    也许她是想我注意万达的感qíng发展,别粗心大意的伤害他。

    对了,我确是一个比较粗线条的人,很多时候不知轻重,举止放肆,引起别人误解。

    姨妈还是对我好。

    以后我确要小心留神才是。

    第二天万里来找我出去野餐,我的态度就没有那么放,比较拘谨。

    万达是个最细心的人,他马上发觉了,便笑问万里:“小云在今天闹qíng绪?”

    “没有。”我心中憋得要命。

    “怎么回事?忽而象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。”万里也取笑我。

    我不出声。

    万里说:“我忘了带录一日带,回去拿。”她站起来走开。

    我紧张的问:“她为什么要制造机会让我与你单独相处?”

    “别多心,小云,她不过是觉得你或许有话要跟我说,她在一旁不方便。”

    “有什么不方便,大家都是朋友。”我努力分辩。

    “但你一直比较听我的。”万达光明磊落的说。

    我的疑困渐渐消散,人家真正不过把我当一个朋友。也许万达认为失恋者才是残废者,也许姨妈太多心了。

    “她不是要故一意制造机会让我们多倾诉吧?”

    “你想到什么地方去了?”万达哈哈大笑。

    我说:“我们是好朋友。”

    万达凝视我,“你怕什么,怕我向你求婚?”

    我涨红睑。

    “你别慌,我不是那么冲动的人。”他说:“正如你说,我们是好朋友。”

    “万达──”我非常抱歉。

  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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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樓主| 發表於 2026-2-10 19:09 | 顯示全部樓層
“别再说了,”他微笑,“省得越描越黑。”

    我没趣,站起来回家。

    我是一个自私的人,不知道是否一次失恋令我学乖,我想得到,但又拒绝付出。不花任何代价留着万达。

    那一天我居然食不下咽。我!

    那篇报告则差一截尾巴,吊在半空。

    我恨死自己,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,一点都不会处理感qíng。

    第二天,我睡得胡里胡涂,群姐来推我,我睁开眼睛,看到她一脸的笑容:“来,表小姐,来看,万少爷的女朋友好漂亮。”

    我张大嘴问:“他有女朋友?”

    “是呀。”她一副安慰相,“原来他已经有女朋友了。”

    我不解,“重姐,万少爷有什么不好,你不喜欢他?.”

    群姐不好意思,转侧头。

    “你嫌他残废,是不是?”

    “我是看看你长大的,表小姐,我是个老派的乡下人,我只希望你能嫁一个如意郎君。”

    “现代的女人在嫁人之前可以拥有许多男朋友。”

    群姐吃惊:“表小姐!你可别学那些女人!”

    我爬到窗口去,“他的女友在何方?”

    “在糙地!看见没有?”

    看见了。

    哗!是个公主型的女郎。

    她为他在推轮椅。

    人家足有两点三公尺左右高度,穿着运动装,长发、苗条、美艳,身材面孔都像世界小姐。

    我瞪大眼,傻掉了。

    妈的。比起她,我像只丑小鸭,而最穿的是,这么美的女郎都不怕跟他做朋友,而丑小鸭与她的家人都忙着拒绝他。

    柱作小人。

    我气馁,重重跌在chuáng上。

    男女之间根本没有普通朋友可做,谁肯毫无代价地对一个人好呢?

    我瞪着天花板。

    群姐安慰我:“表小姐,你怕找不到男朋友?”

    我惋惜说:“万达的气质是难能可贵,可遇不可求的。”

    群姐也默认。

    这时候楼下有人叫我:“小云!小云出来玩。”

    “你下去吧。”

    我无jīng打采抓起外套!踏进球鞋里。

    万里兴高采烈的说:“小云,多认识一个朋友,这是莉莉。”

    我qiáng颜欢笑地点点头。

    “万达说:”小云很qíng绪化,心qíng不好的时候面如玄坛。”

    那美丽的莉莉笑起来如朵风中的玫瑰花,“别这么说,人家会不高兴的。”

    “不要紧!”万达说:“她xing格像男孩子,很光明磊落。”

    我啼笑皆非,撑起了腰,半晌作不得声。

    活该,不是老对牢他口口声声说只肯维持朋友关系吗?报应立刻来了。

    万里马上向我挤挤眼。

    美丽的莉莉说:“我喜欢像男孩的女孩子,通常不那么小心眼,容易做朋友。”

    他们三个人一唱一和,热闹得很,本来我的角色被莉莉取代。

    是我自己拒绝演出,我能怪谁?

    “今天晚上我们露营,怎么,参加吗?”万里说。

    莉莉笑,“我最怕露营,第二天头发打结,梳都梳不直,很可怕的。”

    我一向喜欢户外活动,但这次却作不了声。

    万达问:“你呢,小云?”

    我摇摇头。

    莉莉转动他的轮椅,把他推回屋内。

    他们走得老远的时候,我还听见他们说:“……小云……小孩子时叫小什么小什么怪可爱的,年红一大还背个孩子气的名字……”

    立刻批评我!太不给面子了,我心灰意冷,什么友谊都可以立刻反脸,我们认识不过短短一个月,算什么一回事?

    我这个人的最大缺点是过份热qíng澎湃,所以连姨妈都赶了来教训警告我。

    那莉莉想挤我出局呢,岂有此理。我握着拳头想,人家上门来欺侮我,我应该反击才是。

    傍晚我过去找万家兄妹,看见他们在走廊中点着蚊香,一脚给我熄了,这里根本没有蚊子,一定是那莉莉娇纵。

    张伯同我说:“田小姐,他们都在书房里。”

    是的,在书房里讨论英国十八世纪诗人的作品。

    偏生我对英国文学一点兴趣也无,cha不进嘴。

    为什么不谈红楼梦呢?这本书我最熟。

    我咳嗽一声,“为什么不谈红楼梦呢,水浒传也好。”

    莉莉枪着说:“太古老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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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樓主| 發表於 2026-2-10 19:10 | 顯示全部樓層

    “什么古老?”我瞪她一眼,开始刺激她,“中国人不懂中国学问,简直笑话。最讨厌有些人以不懂中文为荣!”

    莉莉脸上一块青一块红。

    我bī着万达承认:“是不是?”其实我很少这么卑鄙。

    他尴尬。

    万里掩着嘴笑。

    大家都穿着牛仔裤,偏偏莉莉穿长裙子,她有习惯一边说话一边走路,我伸脚踩她裙角,引得她差点摔倒。

    她忍不住维持那娇艳的风度,便冲看我说:“你这个乡下人,到底gān什么?”

    我连忙转过头去寻找,“乡下人!乡下人在哪里?”气得她几乎哭出来。

    莉莉急急回房去,万里边笑边去安慰她。

    我终于与万达单独在一起。

    我尚诅咒:“放一把蜘蛛,四脚蛇进来咬死她,”

    “真毒。”万达诧异,“你怎么了!小云?”

    “长恨这种做作,扭扭捏捏的女人,风一chuī会倒下来似的,”我狠狠的说:“媚狐子!”

    “太不大方了,大家都是朋友嘛。”他说。

    我瞪他一眼。

    “你的占有yù太qiáng,小云,自小被惯坏的,是不是?”

    万里出来说:“莉莉气得什么似的,说立时三刻要回市区去。”

    万达说:“我要看看她。”他进去。

    万里说:“不知怎地,她被蚊子咬得一块一块,明明点了蚊香,怎么揽的?她最怕蚊咬。”

    我乏味的坐下。多么幼稚,我又失态了,为什么不能事事听其自然呢。

    万里问:“你怎么了,小云?”

    我疲倦的抬起头,“我也不知道,我猜我是妒忌成狂了。”

    她不响。

    “短短一个月上我嘲笑自己,“我就想霸占着你们。”

    万里说:“大概你不大喜欢那样类型的女孩子。”

    对,说到我心坎里去,我是不喜欢那样的女孩子,像小公主一样的珍贵,要怎么样就怎么样,我已经败过一次在她们手中,现在看样子又要再失败一次。

    万里问:“你为何息得患失?小云,告诉我?”

    我不响。

    “那么去告诉万达。”

    “万达现在怎么会有空?”

    “待会儿他出来,我叫他来找你。”万里说。

    “我先回去。”我说。

    我回到家里,才洗一把脸,万达就推着轮椅来了。

    “快快教训我吧,我洗耳恭听。”

    “是你弄熄了蚊香吧。”他笑,“gān吗这么恨莉莉?”

    我睁大眼,不知如何回答。

    “小云,你有什么心事?”他问。

    我静静的说:“我不喜欢你同莉莉在一起。”

    “做朋友不可以这么自私。”

    我撒赖,“那么我追求你。”

    他微笑地擦擦鼻子,“你家人不满意我少一条腿。”

    “那怎么办?”我失望的问。

    “别心急,我们再做一阵子朋友,慢慢观察对方。”

    “再观察下去会有更多的莉莉娜娜玲玲。”我吃不消。

    “小云,我相信我是了解你的,你刚经验过一段不愉快的感qíng,所以失去自信与安全感,因此要急急霸住一个人,是不是。”

    我听了这么衷心话!眼泪汨泊流下来。他替我擦掉。

    “别担心,小云,你会痊愈的。”他拍我的背,“别cao之过急。”

    我急急点头,“你原谅我吗?”

    “当然。”他说,“好好睡,我回去了。”

    我点点头。

    “我们明天见。”他说。

    是的,我们有许多明天。
桌球室
    幽暗的地下室,放著一张张撞球台子,充满烟雾,这是我的家。

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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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樓主| 發表於 2026-2-10 19:10 | 顯示全部樓層
我的生意很简单,便是开著撞球室,招待客人来玩上一、两局,收取租金,等打烊之后,我与清洁工人便负责清理场地。

    我这里地方乾净,很多学生都乐意上来,人杂管杂,但是因为与警方关系良好,所以从没出过事。

    除了几具售卖汽水、糖果的机器外,地下室就只有计分架,经理室后面是我小小的睡房兼厨房。

    我生活得很清苦,没有娱乐,没有女朋友。

    但是我自给自足,不算太坏,我又没念过太多的书,算不得学问渊博,能够找到口饭吃,又自己做老板,实在是不错。

    生活并不枯燥,撞球室内之风qíng够你瞧的。

    昨日来了个美艳女郎,长发梳尾巴,穿低胸紧身T恤、短裤、高跟拖鞋,哗,连十五、六岁的男学生都瞪大眼朝她看,有些人更chuī起口哨。

    她租桌子,要与人赌球。

    我上去说:“小姐,我们这里是禁赌的。”她风qíng万种地燃起一根香烟,跟我说:“我不会在你这里收钱。”我赔笑。“在我这里放盘口亦不可。”她飞来一个媚眼,这个女子邪管邪,可真的美貌。“老板,真的不行?”我摇摇头。“消遣则可,赌博不可。”“若果我羸了你呢?”她向我挑战。

    我说:“我不会玩撞球。”“唷,老板,你不会玩,开这个地方来gān么?”观众哄然大笑。

    我正颜说:“我开来做生意。”有一个男孩子的笑声特别响亮,他步向前来说:“小姐,我与你玩一局,消遣一下,不过你放心,我不会亏待你。”那女郎并不介意别人吃她的豆腐,嚼著口香糖,使与那男生玩起来。

    我摇摇头。

    老实说,由我亲自下场,也未必胜得出。

    美女、孩童、老人走江湖,没有三、两度散手,如何站得住脚?这个年轻人还作梦呢。

    果然,不到一回合,那男生便败下阵来。

    那女郎得意洋洋地站著,气定神闲,不愧是高手。她用的手法很含蓄,并不一下子取胜,老使对方认为尚有机会反击,最后便输得一败涂地。

    我看到他们在我门口数钞票,那女郎再进来的时候,我便说:“小姐,请你走,我不欢迎你。”她一怔,随即笑。“老板,何必拘谨?”“为什么不到别家去?”“你这里学生多。”她很坦白。

    我说:“你的意思是羊牯多。”她媚笑。“老板是明白人。”“我不欢迎你,快快走。”“老板何必丁是丁,卯是卯。”我看著她。

    “好吧,”她晓得我不是好惹的。“此处不留人,自有留人处。”我说:“你别在我这里搅局便可,我们照样是朋友,贵姓大名?”“曼露,老板呢?”“伍岳。”我与她握握手。

    “唉,”她笑。“三山五岳人马,轻视不得。”我笑。“你知道便好。”“你这个朋友我是jiāo定了,老板。”她也笑。

    这个女郎一张嘴真会讨人欢喜,我感喟的想,跑江湖不简单呵。

    “有空来坐。”我说。

    她扬起手,同我说再见。

    她以后没再来玩撞球。不过有空却来喝杯咖啡。

    在外头走的人都知道,多个朋友便是少个敌人,没朋友不打紧,多敌人可吃不消。

    所以我很给她面子,因为她晓得做人之道。

    曼露的身世也是个谜,能gān得很呢,自撞球室到撞球室,她便维持了生活,而且活得不错,永远化妆鲜明,衣著动人。

    你别说我不佩服她。

    那些小男生看到她,像是中了蛊似的,为她著迷。

    而她那手球技,也出神入化。

    曼露常常说:“老板,我们几时来一场?”我微笑。

    “真人不露相,嗳?”她会向我挤眼。

    “别告诉我不会玩。”她笑。

    我说:“我的确是不会。”“老板真会开玩笑。”她补一句:“逢人只说三分话。”我有点歉意。

    但到底我们只是泛泛之jiāo。

    况且她的对象只是那些穿校服的小男孩子,不是我。

    那日下午,我在吃自己做的三明治与咖啡,有人推开撞球室的门进来。

    我抬头一看,是个小女孩,十七、八岁,穿著时髦的短裙子,长得清秀脱俗。

    “找谁?”我问。

    “楚文青有进来吗?”“谁?”我笑。“我不认得这里客人的名字,相貌是记得的,你形容给我听?”“他这么高,瘦瘦个子,是K学校的,脸上一颗痣,长得很英俊。”“呵,叫楚文青?”我当然知道这个男生,他就是跟曼露赌球那个小子,现在还在她身边转来转去。

    原来是他。

    “你找他什么事?他常常来。”小女孩咬咬嘴唇。“如果他来的话,你就说,小玲找他。”“你是他的什么人?”我问。“是妹妹?”她的脸马上红起来。

    我明白了,这年头的女孩子早熟,很快就找男朋友。

    我替她惋惜。那个姓楚的小子不是好人,看得出来。

    “他来的时候,我同他说一声。”我应允。

    “他什么时间到这里?”我说:“没有一定,大概放学时分,你呢?你怎么不上学?”“我早已退学。”小玲低下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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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樓主| 發表於 2026-2-10 19:11 | 顯示全部樓層
“为什么?”我讶异的问。

    “家境不好,要我出去做工赚钱。”跟我一样,我想。

    “我可不可以在这里等他?”小玲盼望的问。

    “不必làng费时间,谁也不知道他来不来,你先回去吧,我会代你说一声。”小玲羞怯的说:“谢谢。”“不客气。”我说。

    她走了。

    当日楚小子并没有来。

    第二天中午时分,小玲又来了,很明显,她只有在午饭时候才抽得出空档。

    我给她一客三明治。

    “还没吃午饭吧?来,别客气。”她焦急的问:“他有没有来过?”“没有。”我说。“你找他找得很急?”她点点头。

    我不便问她太多。

    “老板,我常来麻烦你,不好意思。”她说。

    “没关系,我是开店的,任何人进来,都受欢迎。”“文青跟我……走了有两年多,我们本来几乎天天见面,最近这一、两个月,很难找他,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。”她的头垂得更低。

    我不响。

    “对不起。”她的眼泪淌下来,连忙用手抹去。

    我递手帕给她。

    她站起来,奔出去走了。

    那天傍晚,楚小子来撞球室,他身边是曼露,两个人有说有笑,轻松得很。

    我向曼露打个眼色。

    她向我走来。“找我,老板?”我说:“曼露,你这么大个人了,跟这种小伙子泡,有什么味道?”曼露眼睛一亮。“老板,你不是吃醋吧?”她娇媚她笑。

    我啼笑皆非。

    “怎么,只要你一句话,我正眼都不看这种小子。”她说看眨眨眼,这个曼露足有一千种风qíng。

    “真的听我话?”我笑问。“那么我要请你帮帮忙。”

    “什么忙?”

    “你最近跟姓楚的走得很近?”

    “他付学费跟我学球。”

    “人家是有女朋友的。”

    “关我屁事。”

    “曼露,说正经一点,人家小女孩子好伤心呢。”

    曼露不悦。“我也做过小女孩子,那时侯不见得有人为我担心。”“曼露,你大人有雅量。”“我是个跑江湖混饭吃的女人,不懂这些仁义道德。”

    “曼露,”我只好哄著她。“你方才不是说帮我忙?”

    “我不晓得是这种事。”

    “男人要多少有多少,你何必要这种小后生?”

    “男人确是很多,但是我可没有追到你呀,老板。”我尴尬地笑。

    “怎么,对那小妞有好感?”

    “不是这样说,助人为快乐之本哩。”

    她悻悻然。“我更加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你帮她不帮我。”

    “你有办法。”我赔笑。

    “我不见得拿你有办法。”她又兜回来。

    我很为难。

    她似乎句句话语带双关,表示对我有意思,但我走遍大江南北,何尝不晓得这种场面话半真半假,作不得准,没有什么诚意。

    作为一个暂时息脚之地,她得留下来一年半载,这段日子一过,她又不晓得该到哪个埠、哪个镇去混了。

    这种野玫瑰是留不住的。

    “真的不给我面子?”我问。

    “老板何必为这种小妞cao心?”她索xing走开,回到那个小子身边。

    我为之气结,这样连消带打,便将我的要求推到凉快处去搁置,高手即是高手。

    我看不顺眼,拉一拉那楚姓小子。

    他讶异地间:“什么事?”“小玲来找过你。”“她?”他一愕。“找我gān什么?””说好久没见过你。”“我没空。”他很不耐烦。“叫她少噜苏,我又不是她丈夫,乱忙一通gān什么?”我倒抽一口冷气,退回我的小房间,低头不语。

    也许我已经老了,竟管起这种闲事来。

    世界上每个角落都在进行著这种悲欢离合,我要管也管不了那么多,真是太多事。

    但当小玲再上来找我的时候,我就原谅了自己。

    是因为她纯洁的外表与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。

    大眼中的痛苦、哀伤、失望,感动了我,所以使我挺身而出,与曼露谈判。

    我静静同她说:“小玲,别难过啦!另外找更好的人吧。”她听了我这句话,也没说什么,眼泪如cháo水般涌出来。

    我叹口气,站起来,避开去。过很久,转过头来,她仍然在那里哭,也不发出声音,只是流泪。

    我实在不忍,最受不了年轻女孩子伤心。做女人已经够苦了,像曼露,到底已经炼得铜皮铁骨,也不要去说它,青chūn无知的时候,应该高歌起舞,像小玲大好年华,应当开开心心我不忍地走过去。“好啦好啦,待我来替你再想想办法。”她一听这话,如获得救星般,哽咽地说不出话来。

    我也不知如何替她想法子,但至少止住她的眼泪再说。

    我把曼露约来喝咖啡。

    她穿了一套唐装衫裤,非常美艳奇qíng,这身打扮走到街上,吸引的目光一定比法国时装为多。

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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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樓主| 發表於 2026-2-10 19:11 | 顯示全部樓層
我吸口烟喷出来,说道:“杀jī焉用牛刀。”

    “说什么?”她睁圆双眼。我笑。

    “又说什么难听的话?狗嘴吐不出象牙来。”她瞄著我。

    我不敢复述。

    “长得这么好,应该趁早找个正主儿,从此金盆洗手,退出江湖。”

    她打个呵欠。“这些话好不闷人,十五岁那年,我妈已经对我说过了。”

    “听不入耳?”

    “我嫌人时,人亦嫌我。”她说。

    “你若慢慢找,总有机会。”

    “平日为口奔驰,谁还有这种兴致?”

    我沉吟。

    “说来说去,是劝我离开姓楚的?”

    “你是明白人。”

    “我真不明白,你怎么会有空理这种事。”

    我按熄香烟。“我也奇怪,昨夜作梦,梦见故人,我才明白过来。”

    曼露问:“她像你初恋的女朋友?”

    “是。”真聪明。

    “多少年前的事了?”

    “当我心还柔软的时候,足有两百年。”

    曼露并没有笑,她脸上现出一丝痛苦的表qíng。

    “怎么?也触动你的回忆?”我问。

    “谁没有回忆?”

    “我决定帮她一个忙。”

    曼露扭动腰肢,走到窗前。“告诉她,那个姓楚的并不是什么好人,她对付不了他。”

    “人家也走了两、三年。”

    “不见得我一走,他便会回到她的身边。”

    “你怎么知道他不肯?”我说。“你死缠著他。”

    曼露冷笑。“我缠他?”

    我又说错了话。“对不起对不起,他缠你,好了吧?”

    “反正与你无关。”

    我一点办法都没有,看著她白瞪眼。

    曼露“噗哧”一声笑出来。

    她并没有即刻站起来走,慢慢的喝著咖啡。

    这个下午天气很好!撞球室内三三两两的学生正在悠闲地玩球,有一丝阳光照进来,整个球室显得温柔了。

    曼露问:“你又是如何做起球室老板来的?”

    “没读过什么书,又有点小积蓄,随便做些小生意。”

    “老板当年名震撞球室,谁不知道?何必谦虚?”

    我不动声色。“那时你还没有出世。”

    她唏嘘。“我也不小了。”

    “到底还似一枝花般。”我是由衷的。

    “是吗?”她也笑。

    “你呢,谁教你这一手球艺?”

    “家父。”她说。“自小跟著他出出入入撞球室,每天与人赌两局,赢到钱拿去喝酒,他很少输。”

    “你也很能gān。”我说。“得乃父真传。”

    “老板过奖了。”她说。“哪及你一半。”

    “真的,”我说。“我要是玩,一定败在你手中。”

    “开头还不承认会打球呢。”她取笑我。

    我讪讪地。

    “要不要赌一局?”她问。

    “赌什么?”我一怔。“我是小本经营,哪赌得起?”

    她不悦。“老板也太小心了,什么事都有言在先,不一定要赌钱,是不是?”

    “那赌什么?”

    她双眸凝视我。“如果我输了,以后不在这地头出没,将姓楚的jiāo还给你,如果我赢了,你不得再噜苏我,要任我在这里设局。”

    我轻笑。“这简直是踢馆!”

    “正是。”

    “为什么把事qíng闹大?”我希望尚有挽回。

    她说:“这是你救你那宝贝小女孩的一次好机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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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樓主| 發表於 2026-2-10 19:11 | 顯示全部樓層
  曼露说得对,真好,这是一次好机会。

    我喃喃说:“我好几年没碰到球杆了。”

    “宝刀未老。”曼露说。

    我不禁技痒,取起球杆,在桌边作势she球。

    曼露喝一声采。“好!龙行虎步,果然有气势。”

    我转头笑。“你这小妞,一张嘴恁地讨人欢喜。”

    她也眨眨眼笑。“如何?”

    “下个月一号晚上七点,你到我这里来。”我说。

    她一怔,随即得意地点点头,脸上发出神气的光彩走了。

    我要赶紧练起来才行。说句不好听的话,曼露在明,我在暗,我对她的实力有两、三分了解,而她对我,却靠猜测。

    不过话得说回来讲,她输给我伍岳不打紧,相反地我如果输了给她,以后就不必混了。所以我也不能小窥她。

    当夜我便作了许多梦,梦见多年前的小女孩,因为家中穷困,所以不得不远嫁异邦……那双眼睛,真的跟小玲长得一模一样,可怜无助的看著我,彷佛盼望我救助她,但是那时候我没有能力。

    现在我有能力了。

    我一定要帮助她,令她快乐。一定!

    忽然之间,我把过去与目前混在一起而谈,只为尽自己一点心意。

    我开始天天cao球,夜夜玩至十二点。

    生疏了,真的生疏许多,与从前打遍大江南北是不能比,希望真如曼露所说:宝刀未老。

    这场比赛的赌注是姓楚的小子。

    真没想到会为一个陌生的人cao这样的心。

    曼露上来的时候不时讽刺揶揄我:“怎么了?在练球?也太谦虚了,何必呢,一举手就可把我击败,对付我们这种小不点,不用费劲。”

    我只装听不到。

    在她眼中,无异我是偏心的,偏给小玲,没有偏给她。

    她把话说得很明:“依我看做人做弱者好得多,自有人为你出头、为你争。老板,我说得对不对?”

    自然没有人会帮她,谁会为虎添翼?

    但我对曼露本身有好感:她慡朗、大力、富感qíng、人长得艳,又不失江湖儿女的义气,对我又彷佛有点意思。

    如果我还打算找个对象成家,曼露是较为理想的,难道我还能娶一个教书先生不成?选对象这件事,讲究门当户对。

    成家……我心一动。

    如果我羸了这场球,说不定也可赢得一颗芳心?

    一号终于来临,曼露准七点来到我这里。

    我特地为这场赛事提早打烊。

    她穿著紧身衣服,十分xing感,我警惕自己:不要被分散注意力才好。

    她仍然浓妆,脸色却绷得很紧。

    我们开始。

    我发觉我仍然低估了她。

    这妞的一手球在平时只露了三分光景,与我正式比赛起来,施出浑身解数,球球会得转弯,力道一分不差,留下来给我的尽是险著,半小时之后,我开始流汗。

    看得出对我是佩服的,每次我的球温柔地、潇洒地,转弯抹角达到目的,她都会发出赞叹,她识货。

    三盘两胜,我真的没有十分把握。

    曼露jīng于花招,输于力弱,女人家力道到底差点。

    我险胜一局。

    第二局我的功夫渐渐回来,一只球跟看一只球落网,几乎打完全局,但曼露留下一著险要,我没成功。

    她啧啧。“真的生疏了,应该落网的。”

    我随即表演一招两球同时进网,但她还是胜出。

    她有点兴奋,说:“这是前辈给我们留点面子。”

    我看她一眼,继续努力。

    球赛继续到九点。结果,我胜出。

    她说:“意料中事。”

    只有我自己才知道胜得多险。

    她有点点怅惘。“由此可知,我那手三脚猫功夫,混饭是足够,打真军是差远矣。”我不出声。

    “伍老板,球彷佛会听你说话似的,怎么搞的?”她趋前来问。

    “这是秘密。”我笑说。

    她叹息一声。“自然,传男不传女。”她停一停。“我会遵守我的诺言,我不会再回来

    “曼露。”

    她扬起一条眉。

    “你留下来。”

    “什么?”

    “请你留下来。”

    “为什么?”

    “别问那么多,只要说愿不愿意,留在这一间撞球室,有饭吃饭,有粥吃粥,如何?”她怔住。

    “当然,我不会亏待你,一切依足规矩做。”

    她问:“为什么到现在才提出来?”

    我缓缓说:“因为到现在才时机成熟。”

    她的眼睛渐渐发红。

    “如何?”我说。“你还是赢了,如果不嫌我是个“老前辈”,一切你拿主意。”

    “我要正式结婚。”

    “自然。”

    她掩面痛哭起来。
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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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樓主| 發表於 2026-2-10 19:12 | 顯示全部樓層
  轮到我呆住。“喂,别哭别哭,哭什么:“

    她呜咽说:“所以说你不懂女人心理。”

    我笑了。

    我们的婚期订在一个月之后。

    过了三、两天,小玲来找我,曼露倚在房门口看我们说话。

    小玲说:“老板,谢谢你,他出现了,说是工作忙,所以先一阵子没空。”

    “是不是?”我说。“雨过天青,完全没事。”

    她笑著道谢而去。我内心觉得安慰。

    曼露“哼”的一声。“原来是只毛都没出齐的小jī。”

    我说:“话别说得太难听。”

    “事实如此,”曼露说。“值你为她得罪这个得罪那个的。”

    我笑,天下的女人都一样。

    “怎么,不服气?”她泼辣地撒娇。“不服再来玩一盘!”

    我装得很呆木的说:“小姐,我……我不会打撞球。”

    “去你的!”她用枕头扔我。

    我与她笑作一团。

    真没想到会有这一刻。

    人生如桌上的彩球,丢到哪里是哪里,身不由己,而我,我算是落在网中的球,已经知道结局,有曼露陪伴我,于愿已足。
幼婴
    朱方是一个职业女xing,已婚,对三年的婚姻生活相当满意,丈夫余芒现时在纽约公gān,他过去已有三个月。

    婚后一年,朱方已经想要一个孩子,但颇有踌躇。

    幼婴诚能为家庭带来无限欢乐,但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,却要独自面对生老病死,悲欢离合。

    很不公平的待遇,所以朱方考虑良久。

    合格的父母是很少的。

    朱方自问工作甚忙,脾气很急,经济才刚刚起步,种种原因加在一起,迟迟未有决定。

    终于在去年才下定决心,排除万难,想要添多一名家庭成员,试了好几个月,音讯全无。

    趁余芒出差的空档,她跑去看妇科医生。

    医学检查往往繁复而痛苦,经过扫描、爱克斯光、验血,医生同朱方说,她患二级不育症。

    可以用手术弥补,不一定成功,但仍有希望。

    朱方一听,立刻把这件事搁下。

    哪来的时间!

    她同余芒还年轻得很,奋斗之路既漫长又曲折,哪里抽得出三两年的光yīn来养孩子。

    公司里有位同事不过放了三个礼拜大假,回来一肴,写字台都被手下坐去了。

    夸张?嘿,你不卖命,自有人作大赠送。

    朱方才不敢轻举妄动,她尚无资格牺牲这三年时间来生宝宝,万一有了孩子,却丢了职业,届时,她吃什么,宝宝吃什么?

    qíng绪却还是低落了。

    不想养孩子是一件事,让医生面对面告诉你不能生孩子又是另外一件事。

    余芒又不在身旁,朱方觉得有一丝寂寞。

    从前,她一向不大注意婴儿,最近,她看见妇女双臂中抱着一团物体,便会特意趋向前去研究。

    根普通的小毛头都使朱方心动。

    真可爱,小小一个人儿,面孔还没有巴掌大,短短手臂与粗粗腿,随意舞动,一不高兴,立刻就哭。

    有一名幼婴在家,大抵什么都不用效,廿四小时单服侍他的哭与哭,饥或饱。

    世界只剩下母子俩。

    但是,生活怎么办呢。

    要朱方降级生活,万万不能。

    她是一个不可药救的小布尔乔亚,牛仔裤都要穿名牌,两夫妻无端会跑去吃香槟烛光晚餐。

    她从来没有为谁牺牲过,想像中那是一件艰苦可怕的事。

    再过几年吧。

    说是这样说,面孔上偶而会露出寂寥之意,细心的人看得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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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同事陈杰便是一个细心人。

    “喜欢孩子?”陈杰笑笑,“星期日上午十一时去乘搭地下铁路,保证你三个月内见到衣衫褴楼的顽皮儿童都想踢他们一脚,想到那些便是本市将来的主人翁,真觉得没有希望。”

    朱方白她一眼!“不要看不起穷人。”

    “别把罪名加我身上,我不是势利小人,有时乘船出海,遇到bào发户那些没有礼貌的小孩,我照样瞪着他们。”

    陈杰不喜欢孩子。

    “也不,”她自白:“我喜欢那种胖胖蠢蠢,整日不哭的婴儿。”

    废话,谁不喜欢。

    在长途电话里,朱方同余芒说:“还有多久才回家来?”

    “再过一两个月即可返家乡。”

    “家里没有你不像一个家了。”

    “我在这边亦深感寂寞。”

    “早知上个月过来看你。”

    “小别数月唯一的好处有二,一是发觉余芒的生命中如果没有朱方就惨不堪言。”

    朱方笑,“咦,二呢?”

    “二是今日老板传话过来,我升了级。”

    “恭喜恭喜。”朱方代他高兴。

    这个喜讯结束了他们当天的谈话。

    第二天,朱方下班回家,她平常来搭的一辆双数电梯坏了,正在修理,她改乘旁边那架单号电梯。

    在七楼出来,走上一层。

    本来走下”层比较轻松,但是有一位老人家同她说:“朱方,人望高处,水往低流,当然是往上走。”

    朱方也觉得走下坡这个预意不好,于是努力往上爬。

    要是这一次她往下走便不会遇上这件奇事。

    朱方走到七与八楼之间,听见轻轻声响。

    她一征,停住脚步,什么东西,猫,老鼠?

    她最怕有坏人躲匿在某处,伺机而动。

    朱方警惕地四处张望。

    只见楼梯角落有一个布包。

    朱方瞪着它,它蠕动一下,忽然有哭声传出来,轻轻的,细小的,软弱的人类哭声。

    嗳呀。

    朱方大惊失色,是弃婴。

    她连忙走过去蹲下,伸手轻轻解开布包,可真不出所料,她看见一张细小红嫩的面孔!果然是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幼婴,被人遗弃在梯间。

    谁,谁这么无良。

    朱方愤慨,脆弱的小生命原本应该受到最大的呵护,如今被人丢弃梯间,一只野猫便要可使他万劫不复有。

    朱方一时激动,流下泪来。

    她轻轻抱起婴儿,端在怀中。

    若不是电梯坏了,再过半日无人发觉,饿也饿死他。

    现在应该怎么办?

    朱方手足无措。

    小婴微微蠕动小身体,使朱方抱得他紧紧地。

    朱方哄着地,“乖,乖。”

    她连忙抱着小婴乘电梯落到管理处去。

    电梯里已经有一位太太,看看朱方,看看她怀抱中在哭的婴儿,很有经验的说:“太太,孩子肚子饿了,还不喂他?”

    朱方只得唯唯诺诺,“是,是。”

    到了楼下,朱方跑到管理处同管理员说:“快报警,我发现了一名弃婴。”

    管理员讶异说:“我们这里根本没有陌生人,怎么会有弃婴?”

    “你看!”朱方把婴儿递过去。

    “哎呀。”管理员大惊,返后一步。

    婴儿挣扎,哭泣。

    那位太太厉声说:“不管怎么样,先喂了他再说!”

    朱方哀告:“我没有道具。”

    “附近超级市场什么都有。”

    朱方对管理员老王说:“我抱看孩子,你代我去买。”

    管理员如何肯接这熨手的洋芋,鬼叫:“我不会,我不会。”

    朱方没好气,抱着婴儿,立刻赶到超级市场,买了奶粉奶瓶,第一时间回到家中,把幼婴放沙发上,冲调好奶水,喂给婴儿。

    尽管手势不纯熟,婴儿立刻啜食得嗒嗒有声。

    朱方放下一颗心。

    可怜的小东西。

    待他吃饱,朱方才在家中拨电召警,一会儿有空,她要下楼去狠狠教训那名管理员。

    朱方再次把婴儿抱手中。

    这样把他抱来抱去,好像已经产生感qíng,小小人儿挥舞双手,忽尔笑了。

    失方更觉凄酸。

    包着他的毛巾破旧,小衣服脏兮兮,小身体有一股酸味,不知多久没洗澡了,朱方摇头叹息。

    警察一到,朱方立刻开门,用清晰的措辞把来龙去脉说清楚。

    警察一男一女,都比朱方更加年轻,一接手抱过小婴,他即时哭泣。

    朱方说:“让我来。”她很不舍得。

    “朱女士,麻烦你跟我们到警局走一趟。”

    朱方乐意做个好市民。

    婴儿略有重量地躺在朱方怀中,她早已忘怀身上穿着香奈儿套装,她用一只大挽袋装了奶粉奶瓶杂物便到派出所去。

    婴儿很合作,在她怀中一声不响。

    朱方觉得无限温馨,幻想拥着自己的孩儿快活地过一辈子。

    警察记录口供,“婴儿是男是女?”

    朱方如梦初醒:“我不知道。”

    有人看一看二是男孩,要换……”

    朱方说:“我都有准备。”
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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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她掏出带来的配件替婴儿更换。

    “这里没你的事了,朱女士,谢谢你协助。”

    朱方依依不舍,“我把他的必须品留在这里。”

    “也好。”

    “他会到哪里去?”朱方关心地问。

    “福利署的人会来接他。”

    朱方追问:“然后呢?”

    “等他亲人来认领。”

    “如果没有呢?”朱方担心到极点。

    “那么再另作安排。”

    朱方仍然抱着地二位女警伸手过来接,朱方只得松手,他又哭泣起来。

    “你可以走了,阻你不少时候,谢谢你。”

    朱方走到派出所门口,还似听见幼婴哭泣。

    那小小的险小小的身子都使朱方永志不忘。

    经过这一番折腾,朱方也累了,当管理员讪讪问:”可是jiāo给警察了”的时候,她也不想多说,默默上楼,开门,进屋,躺下。

    她决定睡一觉。

    没有孩子的人想煞孩子,有孩子的人不要孩子,甚至当垃圾般仍在梯间。

    朱方累极入睡。

    不知睡了多久,渐渐醒来,“余芒,余芒。”她叫。

    这才想起余芒不在身边,十分怅惘,升什么职发什么财。都不重要,只要一家人不要分开,什么都容易商量。

    她斟出一杯冰冻果汁,一日气喝下去,坐在露台上看风景。

    才十点多,夜未央,纽约时间刚好相差十二小时,他们是早上十点。

    朱方好想听听余芒的声音,又怕他正在忙。

    她吁出一口气,扭开无线电听音乐。

    明天还是星期六。

    如果家里有一个孩子作伴调剂一下,时间必定没有这样难过。

    上帝假使会得把不要孩子老与需要孩子者对调,不知省却多少烦恼。

    电话铃响了,是陈杰问候她。

    “没出去玩?真乖,早生廿年,你准是模范范妻子。”那鬼灵jīng直笑。

    “你呢,你还不是呆在家里。”

    “我家里有派对,你要不要来,别误会,全女班。”

    不知是谁说的,全女班更要郑重化驻穿衣,女人对女人的要求不知多高,略有差池,印象分顿减,一辈子不得超生。

    “不来了,倦得想哭。”

    “如果你改变心意,无比欢迎。”

    朱方笑笑,搁下电话。

    本市警局的规律好像是这样的:路不拾遗,jiāo到派出所去,物件如果在一年内无人认领,便自动归于举报人。

    婴儿如在例内就好了。

    朱方随即笑出来,一年后那名幼婴已经会走路会说单句,不知他有无可能记得代养过他一个huáng昏的朱女士。

    过了周末,朱方照常上班。

    百忙中,抽空拨电话到警局说明身分,接着便问:“那名弃婴有人认领没有?”

    派出所接电话的人见她这么关注,连忙替她翻查报告,然后说:“请你拨三四五六七找福利署胡姑娘。”

    这个电话却一直押到下午才有空接通。

    胡姑娘很客气,“呵你就是捡获他的朱女士。”她跟着报告婴儿近况:“他很好,但是你知道,对于这么小的孩子来说,吃饱之后,最好也有人抱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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