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场江山豪赌:纨绔世子妃 第25章 众口一词
凤侧妃心中恼恨,她精心侍候王爷这么些年,他还是向着云浅月。不过先说又如何?等到时候所有人都反驳她,唾沫就能淹死她。“是,王爷。”彩莲颤着身子走上前,压制住心中的惧意开口。
她开始还有些惧怕,但想起大小姐的跋扈和凤侧妃的阴毒,再想到云浅月的镇定,如今又有老王爷做主,染小王爷昨日维护小姐今日也定是维护的,便再不惧怕,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。当然她藏了些私,特意将自己被大小姐打了脸,大小姐又要打小姐,小姐才气怒出手的事情,和凤侧妃动用隐卫要杀小姐,小姐才将她扔进湖里的事情着重渲染了一遍。她声音虽然不高,但语气诚挚,令听到的人如亲眼所见。
云浅月并没有真的睡着,想着彩莲这小丫头子绝对有说书天赋。
“啧啧,真是可怕啊。没想到我七年没回京,这云王府内部的热闹是如此让人大开眼界。王叔,您这府里没有个正经的王妃的确不像话。哎,这若是晴姨活着,您府中怎么也不至于如此乌烟瘴气。月妹妹是晴姨唯一的女儿,若是被您的那些隐卫打杀了,九泉之下的晴姨知道了……哎哎……”夜轻染期期艾艾两声,后面的话没说,意思不言而喻。
云王爷对彩莲的话信了八分,如今听到夜轻染的话,他额头隐隐有青筋迸出。
“这个小丫头是月妹妹的贴身婢女,她的一面之词还不可信。王叔不妨再听听别人如何说。事实若真如此,王叔也好秉公办理。”夜天倾瞥了夜轻染一眼,缓缓开口。
云王爷压下火气,看向众人,“你们都出来说说,本王听听这到底是不是事实!”
王爷话落,院中众人对看一眼,无一人开口。
云王爷等了半晌,刚要大怒,却见有三个人站出来齐齐应“是”,两个小丫头一个老妈子,正是被云浅月昨日提拔到身边的人,听雪、听雨和赵妈妈。
三人一开头,紧接着就有人走上前作证,然后院中众人如生怕落后一般都齐齐出声作证。众口一致都说彩莲说的是事实:大小姐嚣张跋扈,凤侧妃阴狠歹毒。不只是昨日大小姐辱骂老王爷,借机要教训云浅月却被伤手,和凤侧妃要用隐卫打杀云浅月这两码事,还将她这些年私下里所做的那些污秽事一件件一桩桩都抖落了出来。
云王府各房各院,包括凤侧妃自己院子中的人,都来历数这些年凤侧妃的罪行。云王府内院从来没有这么万众一心过,包括云王爷的几位侍妾和那些庶女。
夜轻染终于放心了,看不出来那小丫头还挺本事,能让所有人为她说话。
凤侧妃没想到事情会是这般。她等着云王爷发怒处置云浅月,却是等来了所有人都背叛她,她再也待不住了,疾步冲出了房门。
云香荷也没想到凭借她娘这些年在府中积威,怎么就一朝变天了,也连忙冲出了房门。
老王爷看到二人冲出去,照着云浅月的头拍了一下,“臭丫头,这回你得意了?”
“别吵,困着呢。”云浅月挥掉老王爷的手。
“臭丫头,滚一边睡去。”老王爷又要打云浅月。
云浅月一把抓住他的手,警告道:“我得意又如何?也不是你的功劳。你再吵我睡觉,我就揪了你的胡子。”
“反了你了。”云老王爷瞪眼,“我既然没功劳,那你说说这些人为何都给你作证?你说清楚我就让你睡觉,否则别想。”
“凤侧妃在这府中积威多年,府中姨娘又不是她一人,王爷的女儿又不是她云香荷一个。虽然明里都怕她,唯她马首是瞻,可是背地里怕是恨不得亲手弄死她。如今我给他们创造了一个扳倒她的机会,那些人又不是傻子,如何会不抓住?你没听见外面都在历数她的罪行吗?所以,自然都是给我作证了。”云浅月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几不可闻。
老王爷满意地点点头,再没说话。
“王爷,您不要听他们胡说。这些人定是被老王爷和云浅月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收买了,来冤枉香荷和妾身,否则怎么可能都言语一样?”凤侧妃愤怒地看着院中众人,她做梦都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。……
夜天倾看着夜轻染离开,脚步轻松,他脸色又沉了几分。昨日因为在皇宫要将云浅月押入刑部大牢就和云王府起了隔膜,今日若是再保凤侧妃的话,那么他就真正和云王府起冲突了。而且一个凤侧妃还不值得他力保。想到此,他压下微沉的脸色,对云王爷道:“父皇和母后一直担心外公身体,天倾也是不放心今日才再过来看看。既然凤侧妃品行不端,祸害府中,云王叔即便对她如何处置想必凤老将军也会见谅的。这是云王府的家事,天倾也希望云王府安宁,外公也好早日将身体养好。”
“父王年迈,让皇上、皇后和太子殿下忧心了。”云王爷点点头。
“母后还在宫中等着我回去禀告外公的身体情况,我这就回宫传话,让母后宽心。”夜天倾对屋内一礼,“天倾就告辞了,外公好好养病。”
云老王爷哼了一声,算是回答。
夜天倾看了云王爷一眼。
云王爷一礼道:“太子殿下慢走,臣就不送了。”
“云王叔有家事要处理,不必送了。”夜天倾再不多言,抬步向外走去。
“太子殿下……”云香荷忽然娇呼一声。
夜天倾停住脚步回头,看向云香荷。见她泪眼盈盈地看着他,他凤眸淡淡一扫,未发一言,转身继续离去,他的侍卫立即跟在他身后,一行人片刻出了老王爷的院子。
云香荷忽然泪水盈眶。
凤侧妃看了云香荷一眼,脸如死灰。这些年她汲汲营营,无非是想被云王爷抬上正妃之位,想让香荷成为府中嫡女,有朝一日入主中宫。可是这些年她也看明白了,无论她如何努力,依然是个侧妃。她无数次提起,都被王爷应付而过,根本就没有抬她为正妃的意思。她知道他依然一心念着那个死人,活人还能争一争,但谁能争得过死人?所以她也不争了,她将心思动在云浅月身上。幸好云浅月被老王爷宠得无法无天,又痴迷夜天倾,疯狂之事做了不知多少,弄得声名狼藉,她就一直在旁边笑着、看着,想着有朝一日云浅月遭了大难,那么她的女儿就有了机会。她这个女儿自小被她悉心教导,请了京中琴棋书画的名师传授艺技,绝对比什么都不会的云浅月强百倍不止,唯一缺少的就是嫡女身份。
前日云浅月火烧望春楼死伤几百人,她知道机会来了,关在屋子里乐了一日,想着这回怕是无人能救她了,不承想偏偏出现了个景世子和染小王爷保下了她。她正在想对策,不想她女儿找去了浅月阁,而且被云浅月伤了手。她虽然怒,但一只手若是能换云浅月一命和嫡女身份也值了,所以才早早去了浅月阁,下狠心要将云浅月打杀了,不承想老王爷居然给了她隐卫……
所有事情都只差一步,仅仅差一步而已。
“将凤侧妃贬为侍妾,收回王府隐卫和掌家之权,从今日起搬到后院祠堂思过,没有本王命令,任何人不准探视,也不准放其出来。”云王爷看向凤侧妃,毕竟多年情意下了一番狠心才说出这一番话。话落,他问道:“凤金珠,你还有何话说?”
“没有。都是妾身一人之错,香荷也是受我指使才要教训云浅月。王爷要罚就罚妾身一人吧。”凤侧妃垂下头。夜天倾不再保她,她知道大势已去,认栽了。但她宁可毁了自己也不能毁了她的女儿。
“娘!”云香荷过去抱住凤侧妃,对云王爷求道:“父王,您饶了娘亲吧。”
“来人,将她带进祠堂去。”云王爷吩咐。
立即有人上前将凤侧妃和云香荷拉开。
“父王……”云香荷终于哭出声。
“香荷,你太让我失望了。念你手伤了也算受到了惩罚,今日就不再罚你了。从今以后你要好自为之。”云王爷看了云香荷一眼,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,对着众人摆摆手,疲惫地道:“都散了吧。”话落,他不再停留,抬步出了院子。
凤侧妃被拉向祠堂,云香荷哭倒在地。云王府的那些侍妾和庶女见终于除去了一大劲敌,都志得意满的各自回了院子。吵闹了一夜又一上午的云王府才彻底安静下来。…… “世子说小姐长期失眠以致气血两亏,以后多补补就好了,没再说别的。”彩莲摇头。
云浅月松了一口气。那日在皇宫四皇子要请太医她没让,没想到她这个哥哥也懂医术。她自己摸了摸脉,除了身体的确很虚外一切很正常,她放下心来。这时候肚子咕噜叫了一声。
“早就知道小姐饿了,老奴这就给您端早膳去。”赵妈妈连忙转身走了下去。
听雨、听雪也立即跟了下去,彩莲过来服侍云浅月梳洗。
梳洗过后,云浅月坐在桌前,赵妈妈已经端来早膳,她的确饿急了,风卷残云吃了起来。吃到一半,她眸光扫见桌子上堆得高高一摞类似账本的东西,旁边还有一大串钥匙,不由疑惑地问:“那是什么?”
她记得睡觉前没有那些东西的。
“回小姐,那是两日前王爷派人送过来的账本和钥匙。说以后这府中由小姐掌家,府中之事全部由小姐说了算。”彩莲立即道。
“什么?”云浅月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她上一世累死累活,日日不是电脑资料就是这个方案那个方案,天天没清闲,这一世好不容易得了个小姐的身份,以为能当个米虫呢,谁知道居然给她送来这么一堆麻烦。她才不干!她怒道:“凭什么让我掌家?欺负人是不?我不干,赶紧将这些东西都给他送回去。”
“小姐?”彩莲等人齐齐一惊。
“怎么了,都这么看着我做什么。”云浅月脸色不好地看着四人。
“小姐,您是不是睡糊涂了?您可知道多少人抢这掌家的账本和钥匙都抢不来!据说前日凤侧妃被关入祠堂后,有两位姨娘就追着王爷去了书房,王爷将人给赶出来了,后来就派大管家孟叔将这账本和钥匙给小姐送来了。奴婢听小姐交代天大的事情也不准喊您,就没喊。如今您怎么能将这些给王爷送去呢?”彩莲不理解地看着云浅月。
“是啊,这掌家之权可是大好事儿,王爷上赶着给您送来了,怎么能不要?”赵妈妈也是不赞同。
“小姐还是收下吧。到时候这整个王府都是小姐说了算呢。”听雨和听雪高兴道。
“大好的事不见准,是大麻烦还差不多。”云浅月嗤之以鼻,见四人都一副不赞同的模样,她挑眉,“我根本不会掌家,难道你们当中有人会掌家?若是你们中有人会掌家的话,这账本我就接着;若是没人会的话,就将这些东西都给我父王送回去。”
彩莲等人顿时噤了声。彩莲虽然识字,但掌管庞大的云王府家业,她可不敢。
“既然你们也不会掌家,那就将这些东西送回去。现在、立刻、马上!”云浅月下达命令,再没了吃饭的胃口。
“小姐,若是您掌了家,以后就没人敢克扣我们了,府中分发的份例也不会少了咱们浅月阁的了。您是一直不关心这个,这些年咱们浅月阁往往都比别的院子少东西,我们的份例也是比别的院子的人拿的份例少。”彩莲有些郁郁地低声道。
“嗯?”云浅月一愣。
“是这样的,小姐。”赵妈妈叹了口气。
“我们的份例一个月本来是三两银子,如今到手才二两。”听雨和听雪也道。
云浅月皱眉,看向那堆摞得高高的一摞账本。难道真接手了?那她以后的好日子岂不没了?若是不接手的话,她瞥了眼垮着脸的四人,伸手揉揉额头,颇有些苦恼。
“妹妹可是醒了?”这时,外面忽然响起一声清淡的男声。
云浅月听到熟悉的声音,抬眼向外看去。只见一名极为年轻的男子正走进院子,身姿挺拔,步履闲雅,一身青色锦缎长袍,俊美的脸上表情淡淡,一双凤眸同样是淡无颜色。她盯着他疑惑地看了几秒,才恍然想起这正是她的哥哥,云王府的世子,似乎叫云暮寒。
“小姐,是世子来了。”彩莲连忙推云浅月,“小姐要迎出去吗?”
云浅月站着不动。她毕竟不是真的云浅月,让她走上去亲近一个陌生男子她可做不到。她摇摇头,“不用,哥哥已经进来了。”
她话音刚落,云暮寒挑开帘子进了屋。她看着云暮寒,并没有开口。…… 云浅月一口气憋在心中。想起云香荷骂她是大字不识的废物,再看云暮寒一本正经的模样,她能告诉他她根本不用学识字吗?估计不能。那样辛苦的掩饰就穿帮了,她要如何解释她突然会识字了?心下有些郁闷,想着真是虎落平阳。
不多时,彩莲取来了宣纸和笔墨,赵妈妈和听雨、听雪三个早已经将桌子收拾好了。彩莲将宣纸铺好,又动手研墨。
“磨得一手好墨。”云暮寒对彩莲赞道。
“父亲没去世前是个私塾的教书先生,奴婢以前没进府时常常侍候父亲笔墨。后来父亲去了,奴婢就进了府,好久没研墨了,手生疏了呢。”彩莲道。
云暮寒点点头,不再言语。
云浅月想起初来那日彩莲说她家中就只有一个祖母相依为命了,她心下叹息,想着也难为她了。想必日子过得不容易,否则也不会因为她掌家就欢喜成这样了。
不多时,彩莲磨好墨退回一边,云暮寒起身站起来,执起笔,在宣纸上书写。
云浅月看着云暮寒,只见他一手抚着衣袖,一手执笔书写,墨黑的字迹铺洒在白纸上力透纸背,字迹劲骨丰肌,银钩铁画,臻微入妙,端的一手令人一见便无比钦佩的好字。
她压下眼中的赞叹,想着当年书法大展上她一时顽皮跑去参赛却没想到得了个第一回来。但和云暮寒这字比起来还是少了一分筋骨,亏得她当时还沾沾自喜好几天,后来还是她的授业恩师教训了她一顿,才将她一脸喜色压了下去,说她就是一块朽木,怎么雕琢也成不了才。她心下不服,年轻气盛,从此后更加刻苦,学成后又去见老师,想着总也能得他一句夸吧,没想到那老头瞥了她一眼,说道:“大成成者,从不以身外物当作炫耀的资本。你认为你是第一?殊不知学无止境,一山更比一山高的道理。”从此以后,她才开始反省自己,再不争强好胜,静下心来,后来果然她一步步走上梦想的高位,却从不志得意满。
云浅月想到此,心神一阵恍惚。才短短两日而已,那些似乎已经成了前尘之事了。
“今日就先学这些吧,多了我怕你接受不来。”云暮寒写了满满一张纸,放下笔,当见云浅月神情恍惚地看着他的字,不由一怔。
云浅月立即警醒过来,收了恍惚的神色,看着那字换成一副烦躁和陌生的情绪,对云暮寒皱眉道:“这么多,我怎么能学得来?”
“才一张纸而已,不多。我先念给你听。”云暮寒摇头。
云浅月无奈点头。古代的繁体字而已,还难不倒她。只见那满满一张纸写的都是人名,第一个名字是云孟,她大致扫了一遍,彩莲的名字也在,她还是一副陌生厌恶地问:“这都写的是什么?看起来好难。”
“学学就不难了。”云暮寒指着第一个名字道:“云孟。这是孟叔的名字。”
“哦。云字我自然知道,原来孟字长得这样,真难看。孟叔怎么叫了个这样的名字?”云浅月皱眉,点着那个孟字道:“孟叔估计不识字。”
“孟叔不但识字,而且还饱读诗书。”云暮寒道。
“那就是他爹不识字,否则为什么要给他起这个字,丑死了。”云浅月道。
“孟叔的爹曾经官坐太史令,负责编纂天圣史志。如何不识字?”云暮寒挑眉。
“那他的名字就是他爷爷起的。他爷爷不识字。”云浅月又道。
“他爷爷曾经官拜前朝丞相,后来随着前朝亡朝后殉主而亡。你说会有不识字的丞相吗?”云暮寒再次挑眉。
云浅月没想到云孟居然还有这么大的来头,啧啧道:“还真看不出来。那为何他要在咱们府中做个管家?”
“当年爷爷救了他,所以他甘愿追随爷爷。你的话是不是也太多了?”云暮寒皱眉。
“好,我不问了,你说。”云浅月捂住嘴,眼珠子滴溜溜转,打着主意。
云暮寒目光定在云浅月捂着嘴的手上,那手白皙娇小,如一汪白玉。他微微抬眸,就见她眼珠子滴溜溜在转,极是灵动,眉目也无往日阴郁之气,而且气质清雅,他不由眼睛微微一眯,收回视线,指向下一个名字,“这是玉镯。”…… “是啊,世子踩坏了院中两株兰花呢,似乎都气得不择路了。”听雪道。
“就是,那两株可是上好的翠兰。”听雨也附和。
云浅月越想越好笑,一双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。她好不容易止了笑,但眉眼依然笑意浓浓,对四人摆摆手,“没事儿,哥哥去找未来嫂嫂替我掌家了,不用管他。”话落,她伸了个懒腰,舒服又轻松地道:“终于不用学习了,真好。”
“谁说不用学的?继续。”门口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,冰寒刺骨。
嘎!云浅月手僵在半空中,猛地回头,只见云暮寒黑着脸站在门口正凉凉地看着她,她忽然感觉头顶上有一群乌鸦飞过,那么黑,那么黑……
云浅月怎么也没想到云暮寒去而复返,看着他漆黑的脸,想着她真是得意得太早了。
“你若是不想我教你学掌家也可以。”云暮寒盯着云浅月,冷声道。
云浅月讪讪一笑,等着云暮寒下文。
“不过我会去请荣王府世子过来教你。我想若是他来教你的话,你估计很乐意学,也许还很快就能学会。”云暮寒道。
容景吗?还是算了吧。云浅月立即摇头,讨好地走过去伸手拉云暮寒胳膊,“哥哥教我就好,我乐意学着呢,咱们现在就继续学。”
“这可是你说的,若是你再不好好学,我当真对你不客气。”云暮寒躲开她的手,绕过她重新进了屋。
彩莲等四人对看一眼,齐齐退了下去。
云浅月伸手摸摸鼻子,她这是倒了哪辈子霉了?她磨磨蹭蹭走到桌前,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,看着桌子上的白纸黑字,无奈道:“好,你继续吧。我这回好好学就是。”
“嗯。”云暮寒哼了一声,一撩衣摆坐了下来,继续指着白纸上的黑字往下念,“朝烟、朝梦,五姨娘贴身一等丫鬟,打点五姨娘一切起居。钱婆婆,五姨娘陪嫁丫鬟。秋叶,五姨娘二等丫鬟,掌管五姨娘院中一些琐事。方思,五姨娘的三等丫鬟,掌管涮洗……”
云浅月点头,如今凤侧妃倒台,看来王爷的侍妾里如今三姨娘和五姨娘最大了。
“彩莲,你的贴身婢女。赵妈妈,以前掌管浅月阁小厨房。听雪、听雨,以前掌管浅月阁院内打扫。如今都被你提到身边。”云暮寒继续念道,“燕蝶,大小姐云香荷贴身婢女。姜婆婆,大小姐奶娘。白露,二小姐云香霞贴身婢女。何婆婆,二小姐奶娘……”
云浅月继续点头,神色有些怏怏。
云暮寒继续往下念,一整张纸都念完后看向云浅月,“都记住了吗?”
云浅月摇摇头,“没有,太多了,哪里记得住?”
“那重新再来一遍。”云暮寒道。
“好。”
半个时辰后,云暮寒又抬头问云浅月:“这回记住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云浅月开始还端正而坐,如今身子没骨头一般趴在了桌子上,再次摇头。
“那……再来一遍。”云暮寒又道。
又半个时辰后,云暮寒再次看向云浅月,见她正郁郁着一张脸苦大仇深地看着那些字,他一叹,伸手揉揉额头,问道:“还没记住?”
“嗯。”云浅月无精打采地点头。
云暮寒眉头皱起,忽然一叹,“是我太急了些,那就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头学起吧。”
“好。”云浅月神色怏怏。
云暮寒伸手拿起笔,在宣纸上写了个云字,将笔递给云浅月,“你来写这个字。”
云浅月接过笔,用小手紧紧攥住,一副生怕它从手里滑出来的样子。
云暮寒见了摇头,提点道:“不用抓得那么紧,它掉不出来。”
“哦。”云浅月乖巧地点头,看着白纸却半天下不去笔。
“写吧。”云暮寒有些头疼。
“嗯。”云浅月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,提笔用力地向纸上画去。
“不用太用力。”云暮寒再次出声。
云浅月再次点头,用力想着自己第一次学写字写出的东西什么样。就算她自诩记性极好,但想了半天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也早已经忘记,如今脑中清晰地记得的都是怎么将字写好,她不由泄气。…… 不想她刚到浅月阁门口,云暮寒正从外面走进来,和她碰了个正着。他淡淡瞥了云浅月一眼道:“我就知道你今日知道用功了,所以早早过来等你。”
云浅月无语望天。这还是人吗?
这一日,逃跑不成,云浅月又无精打采地在浅月阁练了一日字。傍晚云暮寒走的时候扔下一句话,“比昨日有进步,希望你明日也能起得和今日一样早。”
云浅月气得牙痒痒,险些拿笔对着他的脸丢过去。过了半晌,她忽然抬步向外走去。既然早上逃不了,那么晚上总成吧?她刚走到门外,就见云暮寒正站在那里,她脸色顿时一黑。
“你这是要去哪里?”云暮寒看着云浅月挑眉道。
这人怎么这么神机妙算,她没好气地道:“找夜轻染去赛马。”
“看来你还不太累,既然如此,那还继续练字吧。”云暮寒道。
“你还有没有人性?”云浅月恼了,老虎不发威他将她当病猫了吗?怎么有这样的哥哥。她瞪着云暮寒,“不练字,我说要去找夜轻染赛马,赛马听得懂吗?”
“爷爷说最近让你一心识字,哪里也不准去。再说皇上给染小王爷安排了职位,他今日去了兵部任职。兵部在西山军机大营,你去德亲王府也找不到他的。”云暮寒淡淡道。
“那我自己去骑马总可以了吧?”夜轻染离开得也真是时候。
“不行,如今天黑了,你一个女孩子出去骑马不安全。”云暮寒摇头。
云浅月深吸了一口气,“我在府中骑马,行不行?”她需要发泄。
云暮寒似乎犹豫了一下,点头,“那好吧。你既然想骑马,还是我陪着你吧。”
“你阴魂不散是不是?我说了我想自己骑马。”云浅月瞪着云暮寒。
“这两个月爷爷将你交给我管了,皇上又下了旨意,我总不能让爷爷和皇上失望。你如今看起来心浮气躁,如何能自己骑马?看来这几日专心练字还是没收住你性子。若是再这样下去,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,只能去请景世子了。他是天圣第一奇才,定是有办法让你安心识字的。”云暮寒用手轻揉额头,似乎极其无奈地叹道。
“你……”云浅月气急失语,瞪着云暮寒磨牙。她现在很想立马就跑回去写一手好字拿给他看看,将那狗屁账本倒着给他背一遍。但想归想,她还没失去理智。她恨恼地垂下头,神色也蔫了下来。云暮寒这笔账一定要算回来,他定亲了的话,她就给他搅黄了;他没定亲的话,她就想方设法让他定不了亲,最好打一辈子光棍。这样一想,她转身往回走,“我不骑马了,回去睡觉。”
“嗯,去吧。我已经在浅月阁布了百名隐卫,这王府四门门口也各布了百名隐卫,你别想再自己偷偷溜出去,估计以你的武功目前也是出不去的。”云暮寒点点头,话落,转身施施然离开。
云浅月险些吐血。浅月阁布了一百名隐卫?王府四门门口又各布了一百名隐卫?一共五百人,别说她就一个人,就是十个人也逃不出去。她深吸一口气,想着不要气啊,但无论如何也不能不气,一张绝美小脸被她扭成了猪肝色。她如今真是虎落平阳,这日子没法过。
“小姐?”彩莲看着云浅月,有些怕怕的。
“睡觉。”云浅月扔下一句话,脸色不好地回了房,砰的一声关上房门。
彩莲等人对看一眼,大气也不敢出,无人敢此时进去触云浅月霉头。
进了房间后,云浅月想着那天老王爷说起的凤凰真经,应该很厉害,若是她有了那种很厉害的武功,就不怕云暮寒布置的隐卫了。凤凰真经应该是武功秘笈之类的东西,一般这种东西都是写在绢帕或者牛皮纸上,如今她身上除了几件佩戴的首饰外别无一物,那么就是被她这个身体主人藏起来了。这样一想,她开始翻箱倒柜。
一时间屋内响起她翻找东西的叮叮当当声。
彩莲等人在外面听到声音也不敢开口询问。
一个时辰后,云浅月将房间翻了个底朝天也一无所获,她不由泄气地歪倒在床上。既然是秘笈,估计被这个身体主人背熟后烧了。据说古人都有这个才不外传的癖好。看来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了。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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