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sbx888@gongjua 發表於 2026-1-18 18:12

第一百二十三章 • 夜半歌声(中)

第一百二十三章   夜半歌声(中)

    “对不起,冒斯夫人;我应该早一些来看您的。 ”当我的眼睛已经适应这黑暗之后,我看着那位老妇人,轻声说道。

    冒斯夫人用她鸡爪般的手,揭开了那扇柜台:“进来坐坐吧,小男孩,你的脸色很难看。 看得出来,在你身上,发生了很多事情。 你已经很累了,需要好好的休息。 ”

    我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;走进柜台,在她身边那张小凳上坐下。

    那位老妇人很认真的看向我的脸,然后她摇了摇头,指着一台小收音机,对我说:“我一直都有从电台里收听你的那场‘史上最高赌金的牌局’;没错,这的确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斗;这种战斗不光考验一个人的牌技;更考验一个人的意志。小男孩,在今天这把牌后,你似乎已经走到了胜利的边缘;但我要说的是,从你的脸色上看,你也差不多面临崩溃的边缘啦。 对了,你有听说过我的丈夫吗?”

    “当然听说过。 章尼 冒斯先生,三条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金手链获得者。 斯杜 恩戈时代之前,全世界最强大的牌手。 ”

    “那么,小男孩,你也一定知道,他和尼古拉斯 胆大劳斯在马靴酒店的那场战斗了?我记得当时的那场战斗,也是号称‘史上最高赌金的牌局’的。 ”

    “是的。 我听说过那场牌局,章尼 冒斯先生经过艰苦的战斗,赢到了胆大劳斯先生的二百五十万美元。 ”

    “那场战斗连续进行了五个半月;在这期间,他们一天也没有休息过。 ”冒斯夫人递给我一杯冰水,并且看着我一饮而尽,然后她接过空杯子,继续说了下去。

    “他们每天都会玩上十个小时的牌,整整五个半月的时间,几乎让他们玩遍了每一种扑克游戏。 ”

    她再次往杯子里倒满冰水,递给我:“一开始胆大劳斯先生赢了一百多万美元;所有人都认为他差不多赢定了。

    但我的丈夫却在最不被人看好的时候,绝地反攻;不仅把输掉地全部赢了回来,还赢了他差不多一百万美元;再之后,胆大劳斯先生又再度领先……整整五个半月,他们交错领先了三十多次。

    直到最后一张牌发出来。 我们才能确定,最终的胜利者,是我的丈夫。 那是一次伟大的胜利;也是一次伟大的失败。 ”

    “那是一次伟大的胜利;也是一次伟大的失败。 ”我轻声的重复了一遍这话。

    “是地,对胜利者,伟大这两个字自然当之无愧。 而对失败者来说……你应该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吧?”

    “是的,我知道。 ”我点了点头,平静的对冒斯夫人说,“当尼古拉斯 胆大劳斯先生输光了所有的二百五十万美元后。

    他摘掉了礼帽,对冒斯先生轻鞠一躬,并且说‘冒斯先生,我不得不放您走了。 ’于是,他成了全世界所有赌徒的典范。 ”

    “没错。 你说得一点也没错。 ”冒斯夫人点头说道,“说完这句话后,他就走上楼去,睡了整整两天两夜;而我的丈夫也睡了差不多相同的时间……我想你也已经发现了。

    玩牌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。 那么,小男孩,你知道是什么,让他们能够坚持这么长时间地战斗吗?”

    我摇了摇头。

    “是一颗永不放弃的心。 ”冒斯夫人锐利的声音,总是让人以为她是在高声尖叫,“一颗永不放弃的心!而你现在,最需要的,就是这个!”

    “……”

    我们都沉默了有那么一会。 然后,我听到冒斯夫人问我:“那么,你想不想知道这个故事地结局?”

    “请说。 ”

    “马靴酒店的老凯森先生,从这场单挑对决里找到了灵感。在1970年,他创办了第一届Wsop,那次只有七个人参加;大家没有比赛,而是通过评选,决出了金手链的获得者。 也就是我的丈夫。第二届地参赛者也没有超过十个人;而我的丈夫再度拿到了冠军。 过了两年。 在第五届的比赛里,他击败了其他四十二位牌手。 再次拿到了一条金手链。 并且成了第一届巨鲨王俱乐部的主席。 ”

    “是的,这个我知道。 ”

    “可还有你不知道的,小男孩。 ”冒斯夫人径自说了下去,“就在第一届Wsop举行前大约三个月的时候,有人在一家娱乐场的牌桌上,看到了尼古拉斯

    胆大劳斯先生;他正在玩盲注0.5/1美元地牌桌。

    于是这个家伙就问他,嘿!既然你连盲注1000/2000美元的牌桌都玩过了,还输掉了两百五十万美元;怎么还会对这么小的牌桌感兴趣?”

    “他是怎样回答的?”在冒斯夫人停下来的时候,我淡淡的问。

    她凝望着我,慢慢的说:“他的回答是:难道这不是一样地玩牌吗?”

    “再后来呢?”

    冒斯夫人摇了摇头,很惋惜地说:“再后来?尼古拉斯 胆大劳斯先生最终并没有像其他巨鲨王一样爬起来,他输光了一切,最后……他破产了。 ”

    不等我插话,她就马上快速的说了下去:“那五个半月里,就像我地丈夫有很多次机会可以提前结束战斗一样;胆大劳斯先生也有很多次机会,可以击败我的丈夫。

    如果他抓住其中的一次机会,那么也许一切都会颠倒过来;破产的那个人,会是我的丈夫;而成为巨鲨王的,将是胆大劳斯先生。 但是……一时的优势并不代表胜利。

    落后的一方,总是可以再次翻盘。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?”

    “因为一颗永不放弃的心。 ”我喃喃说道。

    “是的,我敢说,海尔姆斯先生有这颗心;而你没有。 不过,小男孩。

    ”那位女巫般的老妇人说,“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,看得出来,你已经非常疲累了,你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,是好好休息。 去吧,去里间的床上睡一觉吧。

    要知道,冒斯先生;尼古拉斯 胆大劳斯先生;斯杜 恩戈先生;道尔 布朗森先生;他们都曾经在这张床上睡过,现在轮到你了,小男孩,去吧。 ”

    她的话语里就像有一种无穷的魔力,引导着我走向里间;并且在那天托德 布朗森睡过的钢丝床上;静静的躺了下来。

    说实话,这张钢丝床远没有酒店里的软床睡起来舒服;但也许是心理作用的缘故,我却感觉到,这床有种令人宁静下来的特殊功效……很快,我就沉沉睡去。

    我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;是堪提拉小姐打来的电话。 她问了我的位置,并且说过来接我后,就挂断了电话。

    “你醒了?”冒斯夫人揭开布帘,走了进来。

    “是的,谢谢您。 ”

    “没什么。

    ”她笑着对我说,“小男孩,这是场艰苦的战斗;你必须保证好自己的休息,在比赛结束之前,把其他的一切都抛诸脑后;我敢说,你的对手恐怕现在每天除了玩牌,就是倒在床上睡觉呢。”

    “我会的,冒斯夫人。 ”

    “你不是一个纯粹的赌徒;但是,如果你想要赢得这场战斗的最终胜利,你就必须知道,自己是为什么坐进这张牌桌;然后再去找到,那颗永不放弃的心。 ”

    坐在堪提拉小姐的那辆金色劳斯莱斯上,我依然在回想着冒斯夫人的话——

    “你就必须知道,自己是为什么坐进这张牌桌……”

    “然后再去找到,那颗永不放弃的心!”

    “……”

    堪提拉小姐的声音,在车里柔柔的响起:“阿新,你在想什么?”

    “没想什么。 只是……”我摇了摇头,“只是刚才冒斯夫人和我说了一些话;我需要好好整理一下。 ”

    “哦?她说了什么?”

    我轻声的,把冒斯夫人说过的话复述了一遍。 然后我迟疑着问她:“阿堪,你又是为了什么坐进牌桌的?”

    “那还不简单?”堪提拉小姐用看白痴的眼光看了我一眼,“我可不是章尼 冒斯或者尼古拉斯

    胆大劳斯一样的赌徒!我只是为了祖父的遗愿,而坐进牌桌的;而我必须用毕尤战法取胜那六位巨鲨王,把那八千万美元拿回达拉斯;才能让祖父的灵魂在天堂得以安息,所以我绝不会放弃……”

    过了一会,堪提拉小姐转过头来问我:“阿新,你总不会不知道……自己是为什么坐进牌桌的吧?”

    我当然知道!我是为了一个梦想而坐进牌桌的……可这个梦想,并不是我的,而是阿湖的!

    但这又有什么分别呢?尽自己的能力,帮阿湖实现梦想,难道不也是我的愿望吗?

   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,手机铃声再度响了起来。 我轻轻的揭开手机翻盖,然后我看到——打电话过来的,正是阿湖!

ssbx888@gongjua 發表於 2026-1-18 18:12

第一百二十四章    夜半歌声(下)


    越过一万公里的海底光缆,阿湖的声音从手机里轻轻传来。 尽管,越洋电话总会让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失真,但我依然听到了,那份令人始终难以忘怀的沙哑。

    阿湖似乎显得很是兴奋:“阿新,我刚刚在网上看过今天比赛的结果了……祝贺你。 我早就说过,你一定能行的!你注意到菲尔海尔姆斯离开时的表情了吗?他已经被你打垮了;一个心态乱了的人,是没办法玩得好牌的。

    你只要再接再厉,把他那剩下的一千六百万美元拿过来,你就成了当之无愧的巨鲨王了!当你再重新坐进任何一张牌桌的时候,这个世界上,将再也没有任何人敢于小视你!”

    我没有说话,只是淡淡的“嗯”了一声。 对于成为巨鲨王和牌桌上的霸主……我没有任何兴趣。

    事实上,这也并不是我所追求的目标!可是,我还能回到平平淡淡、朝九晚五的生活里去,只有闲暇时,才纯属娱乐的玩玩牌么?我不知道。

    “阿新,你怎么了?不高兴吗?”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后,阿湖又轻轻的问道。

    “没有高兴,也没有不高兴。 ”我叹了一口气,“阿湖,我只是觉得……很累。 ”

    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?可以和我说吗?”

    “当然……”

    我并不想在除了阿湖之外的任何人面前,露出自己软弱的那一面。 但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,无论是我身边的堪提拉小姐、还是坐在前座的辛辛那提小姐;她们都听不懂中文。

    我可以肆无忌惮的在电话里诉说自己的疲惫和茫然。 我对阿湖说了在冒斯夫人地当铺里发生的一切。

    当她听到冒斯夫人最后说的那两句话时,我明显感觉得出,电话那头的阿湖,情绪已经没有开头时那样高亢了。

    她的声音低落下来:“阿新。 对不起,都是我不好。 擅自替你做了决定……”

    “阿湖,我并没有任何怪你的意思。 ”我淡淡的说,就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,“如果没有这场战斗,我根本就没可能保留下那套别墅。

    所以,其实我还要很感谢你地决定……何况,就算我的母亲没有出现,我也不会对你生气。 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圈子理论么?”

    “嗯……记得。 ”

    “现在。 除了我的姨母和……母亲;阿湖,你就是我这个圈子里面最重要的人。 ”

    “阿新……”阿湖轻轻的叫了一声我的名字;尽管相隔一万公里,但我依然从这声呼唤中,听出了蕴藏着的无限深情。

    这深情让我几乎陷入了迷乱之中;但她接下来地问题,却又把我拉回了现实。

    “那……堪提拉小姐呢?”

    “她?”我看了一眼坐在我身边的,那位洋娃娃般的女孩。 从开始对战巨鲨王六人团的第一天开始,她就一直穿着那几套极其华丽的服装。

    不管是在任何时候,我都会忍不住去仔细地欣赏。 这份超越尘世般的美丽。 而现在,她正托着下巴,很认真的,向车窗外看去。 在街边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照耀下,她地脸上。

    焕发出迷人的光彩……我不禁有些看得痴了。

    “是的,堪提拉小姐算不算你圈子里的人?”阿湖继续轻声的追问着。

    “不算。 ”我摇了摇头,淡淡的说,“尽管她帮下了我很大的忙;但至少现在。 她依然只是我的普通朋友而已。

    如果她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地话——当然以她的家世而言,这种情况很难发生——我会很乐意自己能够帮得上她。 可是,我和她的关系,也就仅此而已了。 ”

    “阿新,我相信你。 可是……”

    “可是什么?”

    “没什么。 ”阿湖马上转开了这个话题,“阿新,这一次,我没有陪你去拉斯维加斯。 你会怪我吗?”

    “当然不会,你不是要陪阿姨吗?”

    “嗯……”停顿了几秒钟的时间后,阿湖似乎有些羞涩的问,“那你会想我吗?”

    我沉默下来。

    在这几天的战斗里,每次当我赢到一把牌,或者输掉一把牌;或者是牌局进行到关键而紧张的时刻,虽然我的脸总是一如往常般平静;但我总是忍不住会向观众席看去……然后,才惊觉阿湖并没有坐在那里。

    她还在香港!而现在。 她竟然问我会不会想她!

    在得到了我极其肯定地答复之后,阿湖轻声地问:“阿新。 等我妈咪恢复好了之后,我就会来拉斯维加斯;陪在你的身边,每天给你煲汤……好吗?”

    “嗯,好啊。 ”

    “你会嫌我烦吗?”

    “当然不会。 阿湖,你怎么会这么想?”

    她并没有回答我地问题,而是径自问了下去:“阿新,那要是以后,你不管去什么地方,我都一直跟在你的身边呢?”

    “嗯……当然也不会啊。 我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……不过阿湖,你今天怎么了?怎么会想起问这么奇怪的问题?”

    “很奇怪吗?”阿湖轻轻的问我,接着她有些自嘲般的笑了起来,“可能是刚才听到一首歌,于是突然间就有些情绪化了吧……”

    “什么歌?”我淡淡的问道。

    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,电话那头没有传来任何声音。 但很快的,我就听到了阿湖那沙哑的歌声;这首歌,在她生日的那一天,在和我共舞的那一刻,她也曾经唱过——

    “就算注定是流浪的一生,让我随你这旅程,就算失去勇气和自由,不悔恨;”

    “就算注定是飘泊的一生,让我随你这旅程,要你永远感动我,最深处的灵魂……”

    “……”

    我们又在电话里相对沉默了一小会儿,然后我听到了阿湖的最后一句话:“好了,没别的事情了。 阿新你……安心战斗吧。 加油!”

    当我再一次走进梦幻金色大厅的时候,菲尔 海尔姆斯已经叼着一支香烟,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等我了。 而在此之前,都是我先坐进牌桌等他的。

    “你来晚了,小白痴。 ”他喷出一口烟雾,依然如常般傲慢的对我说。

    卡夏帮我拉开高脚椅,我坐了下去。 然后我也点着一支烟,对他轻声说道:“是您来早了,海尔姆斯先生。 ”

    事实证明,我们都来早了。 大约五分钟之后,我才看到堪提拉小姐和萨米 法尔哈,有说有笑的并肩走了进来。

    所有通过电视录像、或是网络视频认识萨米 法尔哈的人,一定都会认同我的看法。

    这是个风趣而无拘无束的人;笑口常开的他,无论坐在哪张牌桌上,这张牌桌的整个气氛必定都会非常和谐。

    而事实上,他的这份风趣也不仅仅体现在牌桌上,比方说,他现在就走到了我和海尔姆斯的中间,用一种很古怪的语气对我们说——

    “你们在干什么?玩大眼瞪小眼的游戏吗?”

    菲尔 海尔姆斯被他逗得笑了起来,他给法尔哈扔了一支烟:“烟头,我记得你也和这个小白痴玩过牌的,对吧?”

    “是的,怎么了?”法尔哈笑着问道。

    “那个时候,你觉得他是个很难对付的牌手吗?”海尔姆斯问道,“说实话,我觉得在Wsop的时候,他还是一只不折不扣的菜鸟。 ”

    “你说得没错。 ”法尔哈轻轻拍了拍海尔姆斯的肩头,并且对我鼓励般的笑笑,“不过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显示出了自己的潜力。不是每个人,都能在五位巨鲨王的夹击下生存下来的。 而且,讨人嫌,你总是用老眼光看人,这是不对的。 要知道,无论哪个巨鲨王,都是从菜鸟成长起来的。 ”

    “一夜之间,就从菜鸟成长为可以赢下巨鲨王的超级牌手?”海尔姆斯摇着头,嘟哝着说,“那个晚上他到底是吃了性激素,还是猪快长?”

    这个问题确实不好回答……萨米 法尔哈对我们笑了笑,然后回到了自己的那张牌桌。

    这一天的战斗,又要开始了。

    发牌员拿出一副新的扑克牌拆开,他把大小王扔掉;熟练无比的洗过这牌后。 轻声对我们说:“海尔姆斯先生,请下小盲注;邓克新先生,请下大盲注。 ”

    我们扔下了盲注,发牌员开始发下底牌;在海尔姆斯加注到四万美元后,我轻轻揭开这牌的一角——红心Q、红心A。

    这是真正的大牌!是在任何时候,都值得玩下去的牌!即使是在十人桌的枪口位置,也是一样!我很高兴,自己在昨天的战斗里,成功的给海尔姆斯留下了奔放流风格的印象。

    这种印象让我可以在拿到这种底牌的时候,随心所欲的加注。 我知道自己会得到一个跟注!

    是的,我加注到二十万美元;而海尔姆斯在迟疑了一会儿之后,决定跟注。

    翻牌发下来了——红心3、红心4、方块2。

ssbx888@gongjua 發表於 2026-1-18 18:13

第一百二十五章   碎花(上)


    我掏出打火机,“嚓”的一声轻响后,点着了自己嘴角叼住的那支烟。 而坐在我对面的那位巨鲨王,也做出了相同的举动。

    甚至就连另一张牌桌上的萨米 法尔哈;也是一样。

    和澳门的赌场不同,拉斯维加斯的娱乐场通常是不允许抽烟的;但在梦幻金色大厅里,这个规矩已经在法尔哈的强烈要求下更改了;现在,除了詹妮弗哈曼和堪提拉小姐之外的所有参赛牌手,在战斗进行的时候,总是会一支接一支的抽着烟。 似乎如果指缝间不夹住一支烟,大家就变得不会玩牌一样。

    所有人都知道,在这两张牌桌上,都正在进行非常艰苦的战斗;艰苦到超出了任何人的想象。 而现在,这两场战斗都已经进行到了紧张而扣人心弦的时刻。

    这烟,也就抽得越发的猛了。 比起牌局最初开始的时候,现在整个梦幻金色大厅的主赛场里,已经成为了梦幻般的人间仙境。

    无穷无尽的烟雾缭绕在每个人的身周;而夹杂在这烟雾之中的,是随处可见的、盛开的鲜花;以及侵袭了整个赛场的铃子花香……

    是的,在詹妮弗哈曼的要求下,整个赛场已经成为了鲜花的海洋!这扑鼻的芬芳一直刺激着每个人的大脑,让我们得以冷静和清醒!和香烟一样,卡夏搬来的这些铃子花,也已经成为了所有牌手最欢迎的东西!

    “好吧,我下注五十万美元。 ”海尔姆斯嘟哝着,珍而重之的推出一堆筹码。

    这是一个越过彩注的加注;而我虽然有很好的两次抽牌机会(九张红心;三张A;三张Q;以及除去红心5之外的其他三张5;也许都能让我赢到这把牌;而我还有转牌和河牌的两次机会),但在翻牌后,我手里拿到地,还只是一把A大的杂牌而已。

    我确信菲尔 海尔姆斯拿到了什么牌;而非偷鸡想要夺下那个四十万美元的彩池。 是的,战斗已经进行到这个时候了。

    对他而言,一只脚已经踏出了悬崖;再没有任何退路。

    每一个筹码对他来说,都是那样的弥足珍贵!要知道,万一他输光了今天的这一千万美元;那就只剩下六百万美元左右的筹码!

    那样的话,他就必须在明天地比赛里,把这最后的六百万美元放进牌桌上;以对抗我的一千万美元。 只要再稍有不慎,或者像昨天一样,被奇迹般的运气击倒……那么。

    整场战斗就会全部结束!

    而他所有的顾虑,现在都成为了我的优势!非常巨大的筹码优势,可以供我胡乱挥霍!我可以轻松自如的跟进每一个彩池。

    海尔姆斯所有可能地偷鸡手段,都会因为筹码数量太少的缘故,而无法施展!

    没错,海尔姆斯拿到了些什么牌。

    最可能的是一对;但也有可能是两对、三条或者顺子……他给了我一个差不多1/3的彩池比例;用五十万美元,去博取一个一百四十万美元的彩池;他知道我会跟注进入彩池。

    他是对地,没有任何理由。 会让我选择在这个时候弃牌。

    可是,我并不想让他轻松的看到转牌;我有如此之多的抽牌机会,完全可以对他不停的施加压力!翻牌圈一次,转牌圈再一次,也许河牌圈还可以再来一次!也许他会突然间产生错觉。

    觉得自己胜算渺茫,而对我地加注弃牌也说不定呢?还是那句话,对手不一定会犯错,但那是他自己的事情;而我们要做的。 就是一次又一次的、给他犯错的机会!

    “我加注到……一百万美元。 ”轻轻的吐出一口烟雾,我毫不犹豫的推出了一叠五万美元的筹码。

    在Wsop里,我曾经因为菲尔 海尔姆斯地注视,而不安的扭动过身体。

    而现在,轮到他在我的注视下,慌张起来!他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,似乎那偌大的墨镜,依然无法抵挡住我的目光一样!

  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;在发牌员的催促之下。 无比干涩地声音,从这指缝中滑了出来:“我跟注。 ”

    转牌发下来了,是——草花3。

    菲尔 海尔姆斯依然捂住自己地脸,不让我看到他的表情。 从他指缝间不停升起地烟雾,凝成一道直线,轻轻的飘向天花板。

    他的声音显得很是有些沉闷:“我下注……两百万美元。 ”

    我把烟放进嘴里,深深的吸了一口。 当我吐出这烟雾的时候,我用左手手臂。 轻轻的把所有筹码。 都扫进了彩池之中。

    就连我自己都觉得,我说话的声音过于冷酷了。 这冷酷的声音在整个大厅里。 不停的回荡着——

    “我全下!”

    “我全下!”

    “……”

    菲尔 海尔姆斯的手,无意识的滑落在了牌桌上。

    在那张脸上,墨镜没有遮挡住的地方,我可以清楚的看到,几条肌肉正痛苦的扭曲着……是的,无论是弃牌,还是跟注全下;这对他来说,都是一个异常艰难而痛苦的决定!

    无论是我,还是海尔姆斯,都是熟读兵书之人,也都知道丹 哈灵顿说过的那句话:“如果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。

    过高的加注只能说明一个问题,那就是在这把牌里,他并不希望别人跟注。 ”

    但是!这是对正常的牌桌而言;而非单挑对战!更不能套用在,我和海尔姆斯的这场“史上最高赌金的牌局”之中!

    我和菲尔 海尔姆斯已经交手这么久了;彼此间已经知根知底。 我们都有自己的一套下注原则,但也都会偶尔试着对对方玩一些小花样。

    大多数时间里,我们可以通过下注的数量,判断出对方的底牌,但如果完全拘泥于下注数量的话……我们之间的战斗,也许早就已经结束了!

    在另一张牌桌上,因为毕尤战法的存在,使得所有的叫注都是那么清晰,而让人易于抓住脉络。

    判断出对方的底牌,领先的时候下注、加注;落后的时候让牌、跟注、或者弃牌……但我们这张牌桌,玩的是不一样的扑克!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总结这牌桌风格的话,那就是——

    混乱!

    没错,这一切已经变得极其混乱了!通常的下注模式对我们没有任何意义。

    也许一个在多人牌桌里,非常合理的下注数量;在这张牌桌上,将会引起对方的疑惑;他会小心翼翼的判断,然后选择弃牌,让你一无所获。

    而也许一个过量的加注,反而会被对方判断成偷鸡,而得到他的跟注……

    新人菜鸟们,往往会在确定自己拿到牌桌上最大的牌时,兴高采烈的全下所有筹码,那是因为他们过于兴奋,而且不知道还有别的更好的玩法。

    通常这种全下只有一个后果,那就是让对手们一个接一个的弃牌;然后他们就只能垂头丧气的,拿走彩池里,那少得可怜的筹码。

    (注:对现实中的牌局而言,这是极其常见的事情。但在网上牌室里,你会惊讶的发现,自己的全下往往能够得到跟注,甚至不止一个人会这样做!请务必记住,尽管大家玩的是同一种规则的扑克游戏,但现实里的牌局,和网络上的牌局,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!)

    而一个正常的、懂得玩弄诡计的普通鲨鱼;就像以前在澳门葡京赌场里的我和阿湖。

    会懂得在这个时候,下一个小注,比方1/4彩池,或者更小的注码;以诱导一些不甘心承认失败的牌手们,跟注进入彩池。 我们会满足于这些小小的成果。

    毕竟在大多数时候,一个牌手最终的盈利,靠的就是这些看来不起眼的,从必输的那些牌手们手里,骗到的跟注。

    但是,让我们回到这张牌桌来吧!无论是我和海尔姆斯,都已经不是新人菜鸟了;他是一条巨鲨王,而尽管我自己一直不愿意承认,但至少我也是可以与巨鲨王不相上下的牌手了!他完全有理由怀疑,我已经拿到了葫芦、或者最大的顺子!并且在这种时候,把所有的筹码推向彩池!希冀于他会通过上面对新人菜鸟们的推理,得出同样的结论,进而骗到他的跟注全下!

    这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。 所以说,在任何一场单挑对战里,尤其是面对一个你无法判断出底牌的对手时,你就必须一直小心翼翼,绝不能理所当然的做出任何事情!

    现在,在彼此不断变幻的叫注模式之下,我和海尔姆斯都已经很难猜中对方的底牌了。 我们就像两个在黑暗的地下迷宫里摸索的人。

    没有任何光源,可以指引我们前进;就算偶尔前方出现了一道亮光,也只能让我们更加小心谨慎……因为那道亮光,极有可能是陷阱的所在,而非正确的道路。

    菲尔 海尔姆斯已经为这道亮光考虑得够久了,发牌员再一次催促他叫注;而他申请了一次暂停。

温暖阳光 發表於 2026-1-19 17:3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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