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sbx888@gongjua 發表於 2026-1-18 02:39

底牌 • 第六十四章 • 你+我=火(上)

第六十四章   你+我=火(上)

    波澜不惊的又过了一天后,2011年7月13日中午十一时五十分,阿湖挽着我的手臂,走出房间,我们乘电梯下楼,再次走进已经熟悉无比的赛场。

    她陪着我走向主席台,我交出参赛卡,换回了自己的筹码盒,然后我们又一次在人群中拥抱;阿湖再一次亲吻了我的额头,给我以祝福——就在我们做这些事情的同时,三米开外的地方,菲尔;海尔姆斯和他的心理医生妻子,也正做出同样的事情;只不过,他们的法国湿吻,显得更为激情。

    相比之下,阿湖给我的亲吻,未免就显得太过于礼节化了。

    我微笑着,和阿湖分开,她去了观众席,而我则坐回day2b那张牌桌边、属于自己的那个座位。

    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day3的比赛,在十分钟后,即将正式开始。

    这一天的比赛,将从通过了day2比赛的两千位牌手中,再淘汰掉一千人。这也是整场比赛里,最艰难的一天。任何人,包括筹码榜榜首的詹妮弗;哈曼,以及其他任何巨鲨王,都有可能在两把牌、甚至是一把牌之内,被淘汰出局——

    从25000/50000美元开始的巨额盲注,使得每一个人都被迫行动起来;所有的牌桌都比平常更具有攻击性:筹码领先的牌手们,会竭尽全力的、不断疯狂攫取别人的筹码,以求在进入钱圈后,能拥有更多的筹码优势;而那些筹码较少的牌手们,却因为看到了钱圈的曙光,会比前两天的比赛,拿出更好的状态、和技巧来玩牌。

    所有牌手都承认,整个day3的比赛,将是一场疯狂的大冒险行动;但大家都会义无反顾的投身其中,虽然各自的目地不尽相同——有的,只是为了活下去;而另一部分人,是为了让自己活得更好。

    美女主持人也坐回了自己的座位,她对我报以微笑,我以同样的微笑应对;接着是菲尔;海尔姆斯,他也回到了座位上。

    他戴着的墨镜已经换过了,甫一坐下,他就狠狠的盯住我,看得出来,他对那把平分彩池的牌还依然耿耿于怀;而我也毫不退让的瞪住他——我和他就像两只斗鸡一样,彼此睁大了眼睛、对瞪了五分钟。直到发牌员回到牌桌上,并且开始给大家发牌,定下庄家的位置。

    我上家的上家拿到了一张a——这也就是说,第一把牌就由我下大盲注,紧接着还要下一个小盲注;我摇了摇头,这可不是一个好的开端。

    扬声器里传来宣布比赛开始的声音;发牌员开始发牌。美女主持人弃牌后,菲尔盯住我,扔了五万美元的筹码进入彩池。

    和所有休息后的第一把牌一样,大家都过于谨慎的弃牌,就连小盲注也是一样;我看了看自己的底牌——方块6、方块7。

    这种牌,没有任何加注的理由,尤其是当我知道,唯一那个对我无比仇视的对手,已经被我激起了熊熊怒火,一定会跟注我的任何加注时,更是如此。

    于是我轻轻的敲了敲牌桌。

    发牌员发下了翻牌——方块5、草花4、方块8。

    对我来说,这是最好的翻牌!我已经拿到了最大的顺子!还有九张抽牌可以让我凑成同花,甚至还有两张同花顺的抽牌!

    看到翻牌后,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,我可以让牌!再次对菲尔设下陷阱!

    是的,菲尔;海尔姆斯是一个攻击流牌手。day3比赛的浮燥气氛,以及对手是我的缘故,他一定会不计后果的下注;但是,我没有急着做出决定,而是继续考虑了一会儿,我突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……

    我和菲尔;海尔姆斯已经在day2b的比赛里,交手超过整整半天了。我还没能完全掌握他的风格;但我自己心里清楚,我的所有行动都已经在他的掌握之中——通常,我都是按照一定原则来玩牌的,很少有什么变化。基本上,我在大盲注位置混进翻牌后,翻牌圈的所有让牌,都是没拿到什么牌的表现,绝大多数情况下,都会在别人下注后弃牌。

    那么,如果我让牌,等到菲尔下注后(这几乎是一定的!),我再跟注或者加注呢?不,那样不行!正如我所写下的那些牌例总结一样——如果一个人做出异于平常的事情,那他一定有一些特殊的原因,令他不得不这样做。

    也许在别人的眼中,让牌加注是一个很平常的技巧;但对我来说,这就是个异于平常的玩法!以菲尔;海尔姆斯对我的了解,他绝不会放过这些蛛丝马迹,他会分析我为什么会这样玩牌,并且得出结论:他应该简单的弃牌。

    于是,对他来说,损失的就仅仅只是下注的、那些微不足道的筹码。而对我来说,就是浪费了一次,可以大幅增加筹码数量的机会!

    我当然应该下注!可是,究竟下注多少好呢?

    这一次,我可不想再让他逃离我的圈套,但到底多少注码他才会跟注,而不是弃牌;或者说,到底多少注码,才能让他安心的踏入我的陷阱呢?

    试探性下注,也许适用于现在的情况?不管怎么说,我不想做得和平常不同;我应该做一次试探性下注,表现出我拿到了一些什么东西,但却并不是很大的样子。

    于是我推出三叠1000美元的筹码:“我下注,六万美元。”

    菲尔;海尔姆斯右手不断的洗着筹码,他一直看着我;我不知道,从我的脸上,他究竟看出了什么;我只是沉默着回望、他那张被帽沿、墨镜和耳机遮挡的脸。

    很不寻常的,他今天也一直没有作声,这沉默多少显得有些可怕,尤其是当他决定加注的时候。我想,当时我脸上的表情看上去一定很慌张——如果这把牌能够被espn电视台转播的话,观众们绝对会一致认为,我这个男主角的表演非常精彩。

    在我的要求下,发牌员点了点菲尔推出去的筹码,然后他对我说:“邓克新先生,海尔姆斯先生加注到二十万美元。”

    在菲尔下注前,彩池里已经有了十八万五千美元;他越过整个彩池加注,只有两种可能,他拿到了一把真正的大牌;或者他正在偷鸡。如果是前者,我想我应该只是简单的跟注;然后在转牌圈和河牌圈的两轮叫注里,从他那里套到更多的筹码;如果是后者,我更不能打草惊蛇,如果我再加注,很有可能会把他吓退……

    不用再想了,无论哪种可能性,我都只需要静静的跟注,就可以了。

    在我跟注后,转牌发下来了——黑桃a。

    现在我依然拿着最大的牌,以及最有利的抽牌机会;我应该让牌么?看上去这是个不错的选择。因为我知道,在我让牌后,菲尔;海尔姆斯一定会再下一个重注。

    如果他在偷鸡,那他一定会下一个超出我心理承受范围的重注;而我只需要再加上一个更大的注码,就可以让他陷入进退两难的处境;他只能在浪费大量筹码后,痛苦的弃牌。

    如果他真的有牌,也一定会下注;甚至当我加注后,他还有可能再加注……而无论他拿到什么牌,都没可能比我的顺子更大!

    “我让牌。”我淡淡的说。

    他沉吟了一阵,果然,他完全按照我的想法、做出了决定:“我下注……六十万美元。”

    在他下注后,彩池里的筹码,已经超出了一百一十万美元;而他已经为这个彩池,贡献了八十五万美元!

    巨大的彩池,足以令任何人发狂!我想我应该按计划行事了,于是,我决定加注到……两百万美元!

    彩池急速上升到三百一十多万美元!牌桌的正中间,堆满了五颜六色的筹码;看上去格外诱人——也许菲尔;海尔姆斯根本没有想到我会加注;他开始犹豫起来,收回了盯住我的目光,再次揭开底牌,看了一眼。

    这很好,非常好。

    如果他是偷鸡的话,他根本用不着犹豫,而会干脆利落的弃牌——我是一个超级紧手的牌手,这个加注已经向他宣告:我拿到了一把大牌,而且,我绝不会退让。

    那么,他一定拿到了什么,也许是ax两对,也许是三条……可是,这些牌,都没有我的顺子大。现在,菲尔还需要再投入一百四十万,才能看到下一张牌。如果他真的挤进彩池,在输掉这把牌后,他就只剩下不到两百万的筹码。

    对于一个以决赛桌为目标的人,这点筹码明显是不够的。

    九十秒钟到了,发牌员对菲尔;海尔姆斯说:“请您立即叫注。”

    而他则闷声回答道:“我申请暂停。”

ssbx888@gongjua 發表於 2026-1-18 02:39

第六十五章    你+我=火(中)


    菲尔;海尔姆斯把整个上半身都伏在了牌桌上,他的身体微微前倾,虽然隔着墨镜,但我还是能够感受到,他那份炙热的眼神;他死死的盯住我的双眼,就像从我的眼里,可以读出我的底牌一样。

    “难道这是a狂欢大聚会?”他像是问我,又像是自言自语般说,“不,我相信你的手里没有一对a;这张a并没有帮到你……”

    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,他用右手食指指住我的脸,大声说道:“小白痴,你是在偷鸡!我们都清楚,这张a并没有帮到你!你以为在day2b的比赛里,自己从来没有偷过鸡,所以当你加上一个重注的时候,我就会想当然的认为、你拿到了大牌?不,你错了,我已经看穿了你的底牌!你在day2b里所有的伪装,都只是为了现在这把牌——你很不错,至少我在你那个年龄的时候,就没有这么大的耐心,浪费一天的时间去给别人以误导……”

    就在他说这些话的时候,我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部,这一切真是太美妙了,他竟然以为我是在偷鸡!随之而来的会是什么?他会跟注么?我可以一把牌赢走他的一半筹码,也就是两百二十五万美元?

    我感觉自己的脸烫烫的,它一定涨得通红了——我不想让菲尔看出这份异常,于是我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,并且伏在了牌桌上。

    我的脸碰到了一块冰凉的筹码,一丝凉意传来,我感觉自己总算没有那么难受了。然后我开始努力的告诉自己,要镇定,要镇定!

    或许这样的表现更印证了他的猜测,他继续用那傲慢而嚣张的语气说了下去:“小白痴,其实你偷成功的机会还是挺大的!如果你不是试着偷我,而是偷别人的话……现在,我全下!你又傻眼了吧?”

    什么?他竟然全下?这一下,我真的傻眼了!

    我以为,他只会跟注;但我绝没有想到,他竟然会以全下来对抗我!

    难道这又是一把坑对坑的牌?我慢慢的把头部从牌桌移开,也再次轻轻揭开自己的底牌,没错,一张方块6、一张方块7;它们正静静的趴在我的手心。而当我抬头看去——方块5、草花4、方块8、黑桃a;它们也正安祥的躺在牌桌上。

    无论如何,我都要进入钱圈;为了得到当铺老板娘的那个答案,我还必须要坚持到day6的比赛;这很难,非常难;四百万美元肯定不够,我必须攫取更多的筹码。但比起把所有的筹码、一块扔进彩池听天由命,我更喜欢慢慢的积累它们……

    菲尔还在不断的说话,以扰乱我的注意力:“嘿!你还有什么好思考的?你已经往彩池里扔了一半的筹码,如果真的有牌的话,那为什么不跟注呢?小白痴,既然day2b的那把牌里,你能靠着运气活下来;这把牌为什么不能呢?我说,既然那天我们没能分出胜负,不如就看这一把吧;怎么样?你敢跟么?”

    “我申请暂停。”我无力的对发牌员说。

    我几乎已经可以肯定,菲尔;海尔姆斯不是在偷鸡!那么,他的底牌是什么?

    唯一需要忧虑的是,他正在做足以击败我的抽牌——但这可能吗?以我对他那浅薄的认识,我很难相信,他会拿着击中了三条的口袋对子做葫芦抽牌;那么他正在抽比我更大的嵌张顺?但那只有四张牌的机会,比葫芦抽牌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!

    如果他真的是在做抽牌,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!菲尔的底牌是两张大方块,也许其中一张是方块a,正在做同花抽牌——

    如果他真是在做同花抽牌的话,公共牌已经亮出两张方块,而我和他各有两张,剩下的七张方块里,还有两张能够让我凑成同花顺而获胜,也就是说他只有5/44,也就是略高于1/9的可能性获胜!

    何况,他知道我一定会跟注全下!他不可能把所有的筹码,都投入到一场低机率的、未知的抽牌风险中去……在这把牌开始前,我的筹码比他要多十来万美元;一旦他输了,那就是出局——是的,他没有两张方块!

    可是,就在我真的决定跟注全下的时候,脑海里不由自主的,又出现了那一幅画面……

    姨父坐在他的老板椅上,他穿着最喜欢的那套阿曼尼西服,手里握着那支派克金笔,他对我淡淡的说:“我就这样输了,那把牌我输了四十八万。那是我在澳门输得最大的一局,除此之外,没有任何一把牌让我输上过五万块……但这是我自己的问题,我拿到一对a就喜出望外,没考虑到其他的可能性。阿新,你说,一个牌手最忌讳的是什么?”

    “恐惧、害怕、丧失信心。”

    “还有呢?”

    “……”

    姨父叹了口气,他继续说道:“牌桌上,任何时候都绝不能掉以轻心。每个牌手的风格和习惯都不同;相同的,是大家都懂得玩牌的技巧。如果你要赢,关键就在于静观其变。而我已经变得迟钝了,我没有看到这个盲点。”

    难道还有什么,是我没有看到的盲点吗?

    我重新开始思考这把牌,从最开始的盲注开始——但越是计算,我就越是相信,自己已经赢定了,也就越坚定了跟注全下的想法。可是……我还是没有做出决定。

    也许,他能够击败我的,只有一张牌的机会;但无论是葡京赌场的那张方块7、还是马靴酒店的那张方块2;都还历历在目……

    我害怕!害怕那低机率的河牌——

    我求助般的看向阿湖,她已经从观众席上站了起来,双手在胸前不断绞动着;像是比我还紧张的样子。我又回过头来,看向牌桌中间,那一大堆筹码……就像是魔鬼般诱惑着我,它们就像一直对我说着:来吧,来吧!只要你再把剩下的筹码扔进来,你马上就可以跃升筹码榜榜首!

    发牌员敲了敲牌桌,他对我说:“邓先生,请您马上做出决定。”

    我听见自己的心脏“呯呯”直跳,我用右手捂住胸膛,伸出左手,把筹码全部推了出去:“我跟注全下。”

    “你是三条a?还是ax两对?”菲尔没有急着翻牌,而是饶有兴味的问我,“看起来这张a帮上了你,不过,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要等到出现这张a才全下吗?”

    我摇了摇头,微笑着说:“不知道。”

    说完这句话,我感觉全身都轻松了不少——没错,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,那就一切由天吧;我知道我的胜率极大,但如果河牌真的让我和day4的比赛无缘……那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。

    “因为在翻牌后,我就已经赢你了。”菲尔;海尔姆斯一边笑着说道,一边翻出了自己的底牌。

    他的底牌是——草花7、草花6。

    我用手背抹了抹眼睛,没错,他和我一样,在翻牌后就拿到了顺子!

    我兴奋得几乎要蹦了起来!现在,最坏的结果,也不过是平分彩池!何况我还有九张抽牌,可以凑成同花赢他!

    我也以极快的速度翻出我的两张底牌——我已经没有心情,再去理会一旁菲尔的目瞪口呆了,我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发牌员的手上……

    发牌员把我们的牌放到了彩池中间,然后他捶了捶牌桌,发下河牌……

    “河牌是……方块k!邓克新先生同花,k大获胜。”

    我赢了!我真的赢了!我从椅子上一跃而起,没有来得及扶起撞翻的椅子,直接跑向了观众席,阿湖也向我跑了过来;我们紧紧的抱在一起!她不停的在我耳边笑着,我能够感觉到,比起之前的所有笑容,她只有这一次,才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;也是真正最轻松的、放下了一切负担的笑容!

    可是,就在这个时候,我听到了有人在叫我的名字……

    为什么……在这个时候,还会有人打扰我们的庆祝?

    阿湖松开了抱着我的双手,我也把手从她的腰间移开,我们同时转过身,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,一个巡场正向我跑来。

    他跑到我面前,停了下来,带着一丝歉意的说:“对不起,很抱歉打扰了您;但是……邓克新先生,请您回到您的座位上去。”

    我有些不解,并且愤怒的问道:“为什么?难道,wsop改规则了吗?难道,赢了一把牌后,我不能和亲友共同庆祝了吗?”

    巡场摇了摇头,他轻声的说:“对不起,邓克新先生,但是,这把牌,还没有结束。”

ssbx888@gongjua 發表於 2026-1-18 02:39

第六十六章    你+我=火(下)


    “没有结束?为什么?”阿湖急切的问巡场,而这,也同样是我的疑问。

    “发牌员在发下河牌前,忘记销牌了。”巡场轻声说,他马上补充着说,“对不起,这是我们的疏忽;在这把牌结束后,我们将会撤换掉这位发牌员。”

    我仔细的回想着河牌发下时的场景——发牌员把我们两家的底牌移到彩池中心;捶了捶牌桌……

    是的,没错!接下来,他的确没有销牌,而是直接发下了河牌!

    销牌,是德州扑克游戏里,发下公共牌前的一个必要步骤;这是为了防止某些老千在牌背上做记号,从而认出下一张公共牌的措施。根据规则,任何没有销牌的牌局,将重新销牌,再发下公共牌……

    也就是说,那张方块k,原本应该是一张被销掉的牌!

    忘记销牌这种事情,在wsop里并不罕见。2003年、2004年、2006年……都曾经不止一次的出现过!对此,大部分牌手也都相当宽容的表示理解;毕竟发牌员是人,而不是机器!牌手们可以在自己没有报名参加的比赛进行时,回到家中或是酒店房间里休息;而发牌员却必须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,每天都坚持站在牌桌前工作,连续工作时间,长达十二到十六个小时!

    这种超负荷的高强度工作,使得马靴酒店的每一个发牌员都疲惫不堪。而不断的重复劳动,也使得发牌员比平常更容易犯错误——wsop里,发牌员忘记销牌,就像足球场上的误判一样正常。

    有史可查的,是2003年丹;哈灵顿参与的一把牌,发牌员竟然在翻牌圈就开始忘记销牌;转牌圈也一样;可桌边的十个牌手都没有发觉,他们一直正常的玩牌——直到河牌圈,才被一个偶然经过的巡场发现了这个失误!

    可是,虽然我也能够理解那个发牌员;但这个时候,我却完全说不清,自己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!

    day2b的最后一把牌,我凭借运气逼和了菲尔;海尔姆斯;难道在day3的第一把牌,我也要同样遭受被他逼和的命运?

    可是,牌局还没有结束……我只能默然咀嚼着心底的酸甜苦辣;默然对阿湖苦笑;再默然的、跟着巡场、走回牌桌。

    可是,阿湖也跟在我们身后走进赛场!出乎我意料的,所有人都装作没有察觉、她这个违反规则的举动;也没有人上来制止她——似乎任何人,都不想在这个时候为难我们。

    我木然坐回自己的位置,阿湖站在我的身后,双手轻轻放在我的肩头。就在牌桌的另一侧,菲尔的心理医生妻子,也正静静站在他的身后;她不断抚摸着菲尔的背部、一边轻声在菲尔的耳边呢喃细语着,就像在抚慰一个受伤的孩子。

    发牌员把那张方块k拿起来,背面朝下插入筹码堆中:“销掉方块k……”

    他似乎已经知道,自己整个wsop期间的使命,在发下河牌后就将告终。他捶桌的力气比平常更大;说话的声音,也显得比平常更响亮……

    就在我全神贯注等着发牌员发下河牌的时候,从肩窝处,突然传来一阵剧痛!

    我微微斜眼看去,虽然还隔着两层衬衫和西装,但阿湖的双手手指,都已经深深的掐入了我的肩窝!她是如此用力,以致于手指指节处都在不停颤抖着、泛出苍白的颜色;可她自己却一点也没有察觉出来,她只是紧张的张大嘴巴,热切的看向发牌员那双手……

    “河牌是——”

    一张红色的扑克牌翻了出来,那一瞬间,我的视线突然有些模糊,我看不清楚,那到底是一张方块,还是一张红心……

    然后我听到,发牌员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叫道:“河牌是——方块2!邓克新先生同花,8大获胜!”

    突然之间,那份痛感完全消失了,我想站起来和阿湖庆祝,但却没有办法站起来!她的双手,紧紧的把我按在椅子上!

    阿湖似乎把她全身的重量,都通过这双手,压在了我的肩头;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;就像她的双腿,再也没有力气承受自己的身体一样……

    “你赢了,你真的赢了……”阿湖断断续续的说,她已经激动得没法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了。

    好几次,在胜负未卜的时候,她总是比我更紧张;而当我赢到一把大牌后,她却总是比我更为激动……我不知道、也不敢去更深入的了解,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;但我却知道,这绝对不是战友、或者合作者、投资者之间会有的情感……

    我轻拍阿湖的手背,想让她冷静下来。说真的,刚才那错误的胜利,让我欣喜若狂;可等到真正的胜利到来,我反而没有刚才那样激动。不知道为什么,我觉得自己总没法过于兴奋起来。或许,是因为阿湖已经连我的那份兴奋之情,也一同消耗掉了?总而言之,一种不真实的感觉,始终环绕在我的身旁。我唯一能够清晰感觉到的是、自己现在异常镇定和清醒。

    我甚至还能注意到,菲尔;海尔姆斯甩开妻子的手,从座位上站了起来!

    “是的……是的……”他大声地宣泄着;他的唾沫星子,又开始对着牌桌上的人群扫射,“我知道,你们就是想把我搞掉。day2b的那把牌,这个小白痴就应该死掉了;可你们给了他一张方块2,让他能够活下来;在今天,你们又给他发出一张方块2!你们就是要搞掉我;我知道,你们就是要搞掉我……”

    他摘下了墨镜、和那顶鸭舌帽,他的额头青筋直暴;就当我以为他要开始发飙的时候,他却转身投入了妻子的怀抱,他依然在喃喃自语着:“这是全世界最差的牌桌;上面坐着全世界最差的牌手;除了运气,那个小白痴什么都没有……不过,我不会放过他;我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的……”

    菲尔;海尔姆斯还在继续喋喋不休着;而发牌员在把所有筹码都推到我的面前后,不出声的离开了牌桌;我看到另一个发牌员走了过来,站在他原先的位置;新的发牌员微笑着,和所有人打招呼;然后他开始洗牌。

    “好吧,宝贝,我们走吧。”菲尔的妻子轻声对他说。

    “是的,我们是要走了。”菲尔;海尔姆斯走到我的身前,无比仇视的瞪住我正整理筹码的双手,他对我大声的咆哮道,“小白痴,我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的!”

    我无动于衷的继续整理着筹码,甚至连手都没有抖一下;我只是淡淡的说道:“海尔姆斯先生,我已经知道你的厉害了。”

    有那么一刻,我以为菲尔会像那个烟斗牌手一样,冲过来对我抱以老拳;但他没有,他只是一直盯着我;并且在妻子的半拉半拽下,离开了赛场。

    阿湖也在巡场的“劝说”下,离开了牌桌。当她回到观众席上的时候,菲尔;海尔姆斯和他的妻子,刚刚才走出马靴酒店的大门。

    赛场的扬声器里,又传出一个声音——

    “1989年金手链获得者、菲尔;海尔姆斯刚被淘汰出局。”

    和前几次不同的是,这声音继续说了下去:“淘汰他的,是来自中国香港的邓克新先生;现在,邓先生的筹码数量已经遥遥领先,超出第二名詹妮弗;哈曼;坦里罗夫人两百余万美元;而这位坐在173号牌桌的、神奇的东方小子,在day1d的比赛里,还曾淘汰过1995年的金手链获得者,丹;哈灵顿!”

    这算不算一战成名?我不知道。但我能够感觉到,牌桌上的其他牌手,包括那位美女主持人,在接下来的比赛里,很明显的,都对我有一些畏惧。这其实不算什么,毕竟他们亲眼看到我是如何淘汰掉一条巨鲨王!但在我转换到其他牌桌上后,别的牌手在我的面前也依然缩手缩脚……

    如果在前两天的比赛里,我会很高兴看到这样的局面;可是,今天却正好相反!我不得不比平常更保守的玩牌!

    这是day3的比赛!任那些牌手如何害怕我,巨大的盲注、和钱圈的希望,也会迫使他们硬着头皮向我挑战——我的筹码数量,几乎和整张牌桌上的所有筹码差不多;以至于所有各种各样风格的牌手,都只会用一种方式和我对抗;那就是在翻牌前全下,然后默默的祈祷筹码翻倍。

    我不得不弃掉很多原本希望不小的牌;但也赢得了几个毫无争议的彩池——这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,几乎没有任何意外发生。

    day3的比赛,在晚上十一点之前就结束了。在之后的比赛里,我没有什么大的进帐,筹码数量只上升到将近一千万美元;而詹妮弗;哈曼和陈大卫,以相同的八百七十万美元筹码并列总筹码榜第二位。

    在三天的休息时间后,我们将迎来day4的比赛;也就是传说中的——钱圈日!

温暖阳光 發表於 2026-1-18 17:32

感兴趣都可以看一下了解一下
頁: [1]
查看完整版本: 底牌 • 第六十四章 • 你+我=火(上)